春风绵软,行军路上樱花开得烂漫,太子稍加思索,便道:“喻小姐如这樱花,为我中芜带来希望。樱花艷丽无双,也是独占春色,不如就唤喻樱吧。”
“同愿我中芜亦能独占春色、终得天下!”
十余载后,中芜虽没能一统中原,但也是朝政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再无须在挣扎于战乱无休中。
当年的太子洪毅做了中芜的皇帝,登基不到一个月,喻樱就吵嚷着要嫁给他。
喻樱从小就听遍了洪毅的美谈,洪毅一直待她如亲妹般。再加之,中芜正式建国后以樱花作为国花,京都人人都说她喻樱作为中芜的福星,必将会成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她也争气极了,身姿相貌更甚樱花之艷丽,格外惹人喜爱。纵使她父亲不愿,纵使皇帝也无此心,喻樱也坚决要嫁。
进宫后,她虽不是皇后,却也是位分最高、执掌协理六宫之权。日久天长,洪毅也逐渐爱上了明艷的少女,喻樱享尽荣宠,还怀上双生子。
她还想,如若若腹中是一双儿女,小字就分别取“安恬”二字。
她的孩子,只要安恬一生就好,洪毅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福星,以为夫君会一直独宠于自己,以为她很快会顺理成章成为皇后,会与洪毅琴瑟和鸣、相濡以沫一生一世。
可是喻樱错了。
一个自称是皇帝发妻的女人带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入了宫,打破了这看似和谐美好的生活。
喻樱这才知道,原来洪毅在行军打仗时便与这位乡村女子暗许终身,只是那女子在一次暴乱中失踪了。
而洪毅先前几年不近女色,也不仅仅是因为满心朝政,更是因为心裏还放不下这位发妻。
碍于身份,洪毅只能封那女子陆恬为常在,他还想要封他们的孩子为太子,然而满朝文武都怀疑这孩子身份,无人讚同,只得暂时作罢。
没关系。
喻樱告诉自己没关系。
哪怕洪毅几乎日日陪在陆恬身侧,哪怕喻樱不能再给未来女儿取名作“恬”,哪怕后宫因为这个女人乱作一团并惹她日日烦心……
都没关系,喻樱不断安慰自己。
可是一次游园,她和陆恬意外双双掉入湖中,是不是意外也未可知。但结果是,喻樱的孩子没有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她日日郁郁寡欢,待在自己宫中闭门不出,甚至连皇帝都不见。
陆恬假惺惺地来看她,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和皇帝的儿子。
气急之下,喻樱抄起茶盏就砸向陆恬,谁知就砸上了刚进殿的大皇子,皇帝私以为她是因嫉恨想要谋害皇子,下令将喻樱降位禁足。
也就是禁足期间,喻樱看清楚了人心险恶,更想明白了很多。
樱花再美,终不过是讨人欢心的玩意儿,不如罂粟夺人心魄。那陆恬既说喻罂仗着喻家权势欺辱于她,喻罂便就此舍去喻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要报仇,要合该不牵扯喻家;她既要带那些踩高捧低的人走向地狱,也就不该拖累喻家明月清风的声誉。
从此以后,她喻罂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会靠着自己拥有所想要的,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陆恬没几年就自作自受地死了。
喻罂爬上了贵妃之位,冷眼看着洪毅因为陆恬的死郁郁寡欢、一病不起,就此无暇朝政,只得让位于唯一的皇子洪辕。
而洪毅,则是亲眼看着喻罂一步步打压自己的儿子,看着喻罂执掌朝政、权倾天下而无可奈何。
物是人非,或许喻罂所心爱的,只是那个年少有为、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
而少年郎不再,樱花也该谢了。
那一年,喻樱刚过及笄之年,满心欢喜地嫁入皇宫。
那一年,喻罂不到三十岁就已丧夫,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太后。
后悔嘛?
这么多年过去,喻罂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