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春休】31.万劫不覆
近来太子早出晚归，喻清璱就得空去了太后宫裏学下棋。
喻清璱持着棋子思索，最终还是嘆气，向太后娘娘认了输，“不愧是姑奶奶，好厉害。”
喻罂笑着掐她的脸，“你呀，性子也忒软了些。”
“以后我不在了，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喻清璱显然楞住，整个人落寞了下来，低声道：“姑奶奶还年轻呢，身子骨可康健呢。”
况且按喻清璱的命数，怕是等不到那一日，还要让长辈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喻罂哎呦了一声，“是我让清璱伤心喽，咱们两个一老一小就安心在宫裏相伴吧。”
喻清璱点点头。
这时，有侍女急匆匆走进来，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后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喻清璱眨眨眼，疑惑地看向太后，“姑奶奶，发生何事了？”
“太子进宫了。”喻罂深吸一口气，斟酌再三还是道，“还带回个罪臣。”
“罪臣？”喻清璱下意识重覆，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是那越筠潜。”
喻清璱头脑发昏，只见太后的嘴一张一合，作不出任何反应。
还是姚棠焦急问道：“怎么会？越筠潜不是被逐出京都了吗，她不是已经受到惩处了吗？”
“这次他多了个新的罪名。”
“欺君之罪。”喻罂一字一句说着，一边还观察着侄孙女的神色。
这四个字在喻清璱主仆二人脑中定格，随即而来的是灭顶的恐惧。
喻清璱忙站起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喻罂揉揉眉心，“你要去救她？”
“我帮不了你。她是中芜国谋反的逆贼，纵然皇帝忌惮我，我也没有立场和理由救她。”
“姑奶奶能告诉我这个消息，清璱已经感激不尽了。”喻清璱行礼，“只是恕清璱不能陪姑奶奶聊天了。”
太后悠悠嘆气，望着喻清璱急如风火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落到无力的悲凉上。
如若她像从前一般权势滔天，是否就能帮到小清璱呢。
喻罂摇摇头。
答案仍然是不能，但至少她能保护喻清璱不受欺辱、无忧无虑地生活。
……
喻清璱狼狈地加快速度，她满脑子都是“欺君之罪”四个大字。
欺君，欺了什么。是丛衾澄女儿身暴露？还是采薇替她和亲被人揭发？
喻清璱努力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只是偷回京都被发现了呢，可那样应该是忤逆之罪……她心绪愈发混乱。
待她气喘吁吁地被人拦在干清宫外时，正好听到裏头传来丛衾澄的怒骂声：“女子又如何！？”
“中芜变得如今这般强盛，少得了女子的功劳吗？”
“来人，割了她的舌头。”太子不喜不怒地吩咐道。
丛衾澄挣扎的动静不小，她奋力反抗：“我上得了战场，打得了天下，比你们这群只敢躲在黄金屋温柔乡的懦夫强得多！”
喻清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尾，她失神喃喃：“真的被发现了……”
她不顾阻拦，开门就跪倒在地，“陛下！求您饶恕她！”
太子冷笑着逼近她，“没想到你的相好居然是个女子。”他伸手掰起喻清璱的脸，“看我如何把她千刀万剐，等回去你也别想好过。”
丛衾澄被侍卫压在地上，面目狰狞：“你放开她！”
原本背着身、仿若和这事毫无关系的皇帝却适时开口:“够了。”
太子没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洪途，回你的东宫去。”
洪途听出语气裏的不容置否的命令，当即就黑了脸，踩住喻清璱的手踏了出去。
喻清璱忍住痛没吭声，自从她入了东宫，受过的虐待数不胜数，这点儿伤害根本算不得什么。
丛衾澄看见，怒不可遏挣脱开侍卫的束缚，冲到喻清璱面前，颤抖着牵起喻清璱的手，放在嘴巴缓缓地吹气。
“疼吗？”
喻清璱轻轻摇头。
“瘦了很多。”丛衾澄抚摸喻清璱的手，意外地看到了少女纤弱手臂上一块青紫，心臟都停了一瞬。
她慌忙掀开喻清璱的袖子，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她的坚强被击溃，眼泪一滴滴打在喻清璱手上。
喻清璱惨淡地笑笑，抽出手安慰道:“没关系的。”
喻清璱转而抬头仰望着洪辕，洪辕也意味不明地冷冷註视着她。她往前爬了几步，装作不经意地把丛衾澄护在了身后。
“陛下，请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