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地放低姿态,卑微祈求。
丛衾澄不敢相信,曾经那个被保护得不通半点人情世故的小女孩,居然变成现在的模样。丛衾澄过往最痛恨软弱无能、摇尾乞怜的人,尤其害怕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可她盯着喻清璱瘦小孱弱的背影,心疼如刀绞。
她对这样的喻清璱生不起厌恶,反而更加痛恨天家、痛恨自己。她希望喻清璱能够永远天真、快乐,哪怕永远不谙世事,也没什么不好。
都怪自己,把喻清璱一步步拉入到这盘局中,让她万劫不覆。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向喻清璱:“凭什么?”
“她欺瞒身份,上战场、做逆贼,还在与邻国和亲之事上欺瞒两国君王。”
“她不仅仅欺君,更是置整个中芜国于不顾。”洪辕佯装痛心疾首状,“朕给过她机会逃走,可她却还放肆地活动于京都内。”
“要不是幸康郡主和太子发现她,恐怕京都就要被她搅翻天了。”
喻清璱心中了然,太子对丛衾澄假扮的越筠潜嫉恨无比,私底下肯定会寻人报覆。她不理解,丛衾澄没有一兵一卒,还断了右臂,相当于剑术被废。
这样的她,又如何能翻了京都的天
但喻清璱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为丛衾澄求情。
“也不知道,东离那边,如果知晓公主是个侍女假扮的,会有什么反应呢?”洪辕继续悠悠道。
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可眼下喻清璱只在意丛衾澄的安危,也只有可能能保护得了丛衾澄。
喻清璱伏在地上,不住颤抖。
她不怕皇帝怪罪,而是怕她的衾澄姊姊会看不起自己。
可她没有办法。
皇帝面带阴森的笑容,凑到喻清璱耳边道:“给我想要的,我放她一条生路。”
声音很低,却刚好让喻清璱身后丛衾澄听到。
喻清璱大脑空白,茫然失措地看着洪辕。洪辕的大手游走在她身上,肯定了喻清璱的猜想。
“你要干什么!?”丛衾澄猛得扑过来,被刚才的几个侍卫重新压住。
喻清璱咬紧嘴唇,血沿着唇边淌到白凈的下巴,将坠不坠,看起来诱人极了。洪辕伸出拇指揩去,放在口中细细品味,神情痴迷,看上去享受极了。
他强迫喻清璱和自己对视,下出最后的通牒:“现在。”
“否则丛衾澄,就别想见到今晚的月亮。”
喻清璱闭上眼,眼泪滑过脸颊,在丛衾澄目光中掉落。
丛衾澄疯狂地喊叫:“不要!清璱,清璱!你们放开我。”她眼睁睁地看着喻清璱缓缓褪去外袍,又伸手去解下一件衣衫。
皇帝摆摆手,命人把丛衾澄拖了出去。
喻清璱回头,看着不远处的门缓缓关上,殿内只剩下她和皇帝两个人。
洪辕玩味地笑着,打消她心中的顾虑:“放心吧,明天让你见她,活的。”喻清璱如释重负,还好丛衾澄走了,不用在这裏受人欺负,也不用看她毫无尊严屈于人下,屈于她们最痛恨的皇帝身下。
不用看到这么恶心骯臟的自己。
可是……看不看得到已然没什么区别。
“继续吧。”皇帝提醒道。
喻清璱在心裏对自己说:“再等一等,还有不到三年,她就不用承受这样的屈辱了。”
她要用她仅有的三年,护好心爱的人。
纵万劫不覆,不悔矣。
衣衫褪去,皇帝欣赏着这具美丽的身体,看着这具身体不住地颤抖。虽然布满伤痕,可对于一件瓷器而言,有与众不同的纹路才算得上精美。
洪辕大力蹂躏着这件“不容易破碎”的瓷器,心中畅快无比。
意识弥留之际,喻清璱取下头上唯一的木梨花簪,紧紧攥在手裏。
她在心中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对不起……
谣言传的总是很快,荒诞的事实更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只是有时事情的真相终究会让一些人难以接受。
喻罂焦急地等到夜半,还没见侄孙女回来,无意间听见宫中嘴碎的宫女偷偷议论。
她心道不好,火急火燎地前往皇帝议事的干清殿,扑空后又疑心参半地来到皇帝的寝宫。
她往日只是觉得便宜儿子人傻心眼儿坏,顶多是个人渣,并没想过他真是个活生生的畜牲。
洪辕竟然真以挚友性命逼迫喻清璱就范。
喻清璱习惯了委屈自己,面对这样的选择,自然是无可奈何。
太后怒不可遏,奴婢们都不敢拦,她强忍恶心踹开洪辕寝宫的门。看到洪辕穿戴整齐,俨然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你怎么敢”
“母后怎么来了”
“清璱人呢?”
二人对视,僵持在原地。
洪辕挑眉看向龙床。
榻上少女像是坏掉的绢人娃娃,皮肤甚至比绢人更加苍白,她一动不动,好像从来没有过生命。
唯有手中紧攥的发簪,才能证明她不是个假人。
“恐怕母后今天……”男人语气冰冷,似笑非笑地开口。
“带不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