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璱摇头,“他不喜欢我,但我想……”她斟酌了下语言,继续说:“我可能对他、还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国师很有用。”
丛衾澄摸不着头脑,温柔地摸摸喻清璱的头,声音沙哑:“你等等姊姊,姊姊一定回来救你。”
“姊姊带你回梨园。”
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但她强烈地想要带喻清璱逃出这个地方。她在心中发誓,如果自己能活下去,未来一定要让他们那群天家贵族付出代价。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不仅仅是为了救喻清璱。
过去,丛衾澄很少去京都及边疆以外的地方。
此番被逐出京都,她流浪于远郊、山野、乡村,看到很多处在水生火热中的百姓。
她想起父母常念念有词的“守护江山和百姓”,终于明白了丛越两家坚守的、甚至愿意付出生命而保护的事物——是江山,有了江山才有家,才有如画的风景;是黎民,有了黎民才有生机,有强大的国家。
她不想让丛越两家还有喻家世世代代的付出就这么白白浪费,化为泡影。
丛衾澄再次为自己的痴心妄想感到绝望,她现在是人家菜板上的鱼肉,所思所想不过是白日做梦。
她苦笑出声,抬眼却看见喻清璱认真地点头。
“我等衾澄救我,我们一起回清欢园。”
“没大没小。”丛衾澄觉得自己的眼睛是坏掉了,总是控制不住地流下液体。她用手背使劲揩了揩,却怎么也揩不干凈,她从前没这么爱哭,可她看着眼前心爱的人儿,就难以维持坚硬的盔甲,内心凄悲又痛苦。
“真傻。”她嘆气,“怎么就这样相信我。”
喻清璱垂头低声道:“我永远信你、支持你。你如果不救我,也没关系。”
“我只希望衾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二人对视,丛衾澄慢慢靠近,她温柔地避开喻清璱脸上的淤青,细细地吻她,吻上她最具血色的唇。
吻,是只有拥有真正爱意才会发生的事。喻清璱久违地感受着这蜻蜓点水般的吻,随后下意识偏开头。
她低落地垂下头,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吻。
丛衾澄总是能很快察觉并理解喻清璱的情绪,她轻声道:“不要难过,清璱很好。”
“你要保护好自己,答应姊姊好吗?”
“我会杀了伤害过你的人,等我。”
喻清璱怔怔点头。
她在脑中回溯一遍又一遍——“我要保护好自己。”
远处有士兵喊喻清璱,让她赶紧离开。丛衾澄亲亲少女看起来很疲惫的眼睛,然后同她告别:“走吧。”
姚棠就站在喻清璱身后,目睹着这一切。
临别前,丛衾澄冲她笑着,做了个口型:“嫂嫂,不要难过,照顾好清璱和自己。”
她唤自己嫂嫂。
她一直强撑这沈稳镇定的模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丛衾澄说了什么,面上笑容真切,眼泪却也夺眶而出。
她会尽力。
哪怕这裏的人视她为低贱的奴婢,但她知道,自己也是被珍视着的。
靠着这一点点希冀,她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奉守当年的初心。
她们都将如此,至死方休。
……
东宫。
太子正肆意发洩着心中怒火。
昨日,洪途非但没拿到捉拿罪臣该拿到的奖赏,反而被自己的父亲强占了妻子。
纵使他不爱喻清璱,可喻清璱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明日一早,他必将因此沦为全都城的笑柄。
故而意料之中,喻清璱回到东宫就被太子扯着头发进了寝殿,姚棠挡在自家小姐身前,却被洪途一脚踹倒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让洪途没想到的是,往日像只断翅小鸟般容易拿捏的喻清璱,今天却扑腾着逃避反抗。他怒火中烧,下手更加残暴。
“怎么你如今做了父皇的女人,就翅膀硬了胆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