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春休】32.至死方休
“凭何!?”喻罂质问道。
洪辕轻飘飘看了她一眼,阴恻恻道:“因为明日,只有朕能许她见她那挚友。”
喻罂慢半拍想起,洪辕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少年了,她也早没了能控制洪辕的能力。
“你简直疯了……”喻罂无力道,转而试图和他讲道理,“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而洪辕似乎是没料到太后会这样问。
喻罂继续问:“你要是喜欢她,当初为何不直接让她嫁你”
起码清璱不用同时侍奉父子二人,落得个狐媚惑主、荒淫无度甚至□□的名声。
“那样的话,朕岂不是罪人了?大臣们和百姓恐怕就要对朕指手画脚了。”
喻罂知晓自己的质问是多么愚不可及,但既然已经问到这一步,她还是开口:“你知道你那儿子是什么性格,清璱怕是会被他打死。”
“打不死就好。”洪辕笑瞇瞇地说着。
“拜母后所赐,朕不会喜欢任何人。途儿不为了她忤逆朕才好,其余的——只要喻清璱死不了就行。”
况且瓷器也好、玉器也罢,有纹饰才精美,他再喜欢不过了。
喻罂觉得这宫裏连同眼前这个男人都阴冷恐怖,她看向榻上的少女,深知此事已成定局,她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您喜爱孙媳妇,朕可以理解。”洪辕失去耐心,话锋陡然一转,“但母后若是想安享晚年,还是不要插手了。”
“毕竟,您早就不是喻家人了。”
……
“您要信守承诺,放我去寻她。”喻清璱大着胆子说道。
“你不怕殿外人对你的议论嘛?”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刚醒来就迫不及待要离开的少女。
喻清璱夜宿皇帝寝宫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自己在意与否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她远离世俗,世俗的道德感束缚不了她,更何况她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白发妖精。
可丛衾澄教会了她什么是爱,来自爱人的爱,纯粹又美好。所以她与这些骯臟的人做“爱人”间才干做的事,才感到恶心透顶。
皇帝大抵是有些离谱的癖好。
昨夜,洪辕咬破她身上的疤痕、舔舐她的每一滴血液,用力捏过所有的青紫,欣赏她因为疼痛而挣扎的模样。
但她此时此刻,顾不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着急地奔向关押丛衾澄的地方。尽管她不知要如何面对丛衾澄,但她必须要确定丛衾澄是否平安。
姚棠则是在皇帝寝宫外站了一夜,太后让她跟着离开,她也委婉地拒绝了。当姚棠终于看到喻清璱出来,她想说什么又止住。
她深思了一夜,想到曾经在清欢园裏,自己可以保护小小姐、照顾小小姐,而如今一入深宫,她不过是只随手一碾就会死的蚂蚁。
姚棠在过往立下的誓言,此时不攻自破,她万般痛苦自责也无法改变。
她只能无力抚摸喻清璱皓白的长发,轻轻说:“小小姐要去哪儿姚棠陪你。”
牢狱内,昏暗的环境下喻清璱有些看不清东西,她只听到士兵们窃窃私语,随即有些笨拙地掏出令牌给他们看。
她做了半年多的太子妃,习惯了示弱伏低,却从未使用过什么特权。而她手中令牌,正是皇帝所赐,无人敢拦。
“衾澄。”
铁门咯吱咯吱地打开,丛衾澄恍惚地睁开眼,她昨夜忧虑愤懑,彻夜未眠,刚刚瞇了会儿,醒来后就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她挤出笑容,心酸地问:“还好吗?”丛衾澄张开仅有的一只手臂,喻清璱急忙扑了过去,如幼时那般。
“你还好吗?”喻清璱不答反问。
丛衾澄张了张口,她很想说自己有多么想喻清璱,想说自己是如何被太子的人跟踪,又如何被幸康认出。
可她想起喻清璱身上的伤,想起喻清璱在自己面前向别的男人件件褪去衣衫。终究是她自己无能。
“你后悔和我相遇吗?这样无能的我?”丛衾澄小心试探。
二人泪眼婆娑地相视,丛衾澄看到喻清璱坚定摇头。
喻清璱嗫喏片刻,开口道:“皇帝不会杀我。”
丛衾澄不明所以地问,话音颤抖:“因为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