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衾澄心中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喻清璱没有办法,只好安静地看着梨树的影子慢慢变短。
……
不知过了多久,丛衾澄抬头,看见了喻清璱的脸苍白得可怕。
喻清璱倒没怎么意识到,还正百思不得其解地想话本上的情节——到了花楼赏花便是,缘何还要那男子救?
她越想越不明白,两条细细小小的柳叶眉也微微蹙着。
丛衾澄见清璱脸色发白,猜测是否想得太过辛苦。直到她自己打了个喷嚏,才慢半拍地发觉树洞裏的阴寒。
丛衾澄将清璱抱在怀裏,给她暖身子。
喻清璱还是在纠结话本的内容。
丛衾澄嗤笑道:“怎么?真的想知道?”她眼裏难得含着温柔的笑意。
“嗯嗯。”喻清璱认真极了,还伸手比划,“那个男子还送给大小姐糖葫芦,糖葫芦我现在都没吃过呢……”
丛衾澄看着认真的小孩儿不由得笑弯了眼,鬼使神差地就吻在了喻清璱唇边,“现在明白了嘛?”她轻轻开口。
喻清璱似是被吓着了,呆楞在原地。
丛衾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也怕这体弱多病的主儿再吓出什么病来。她强忍慌乱,轻声细语地问:“讨厌这样?”
喻清璱摇头。
见她否认,丛衾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逗弄她:“那就是喜欢了?”
喻清璱再次不说话了。
丛衾澄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心裏疑惑苦闷,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走神不理她,这小孩儿想报覆,所以反过来不理自己?
这时,院裏传来了姚棠的呼喊声。
“小小姐,小小姐!”
“药煎好了,快来吃药啦!”姚棠找不到喻清璱,语气有些焦急。
丛衾澄捏了捏喻清璱的脸蛋,“哝,你姚棠阿姊回来了。”
既然喻清璱到了吃药的时间,那想必已经过了申时。二人走出树洞,顷刻间,落日的余晖将她们全身包裹住了。
相视一笑后,丛衾澄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蹲下身来和喻清璱对视,“下次我带你去吃糖葫芦。”
姚棠把喻清璱揽了过去,牵着她回房。
喻清璱没理解丛衾澄的意思,回头看向她。
却见丛衾澄冲她摆摆手,拿食指竖在唇边,做口型道:“保密。”
丛家两兄弟也正好打算和妹妹一块儿回府,过来找丛衾澄。
谁知丛衾澄看都不看他们,脚尖轻点,径自跃出了梨园。
丛抒则也了解自家妹子,虽从小不爱习文写字,但脑瓜子聪明的很。
如今看来,丛衾澄定是早就猜到二哥不会陪她过及笄礼——故意找理由藏起来,等二人去找。
丛抒则也是故意没有去找,还让越筠潜陪自己射箭。
他无奈嘆气,眼下他也将要弱冠了,有些事情父亲不说,他也明白。在此乱世,要是心肠不够狠,不够硬,恐怕连命也保不住。
至亲之人远离这个危机四伏的京都,才能有机会再见。
越筠潜望着丛衾澄跃墻离去的身影,眉头一皱,“兄长,衾澄她……”
丛抒则只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理会。
“两位公子,已经申时了,早些回府吧。”经姚棠提醒,丛抒则才想起今日父亲也在府上。
这些年来,越筠潜每每来京都,父亲都会尽量挑时间回家来。就算再忙,至少也会一起用晚膳。
越筠潜拱手同两人告别,“越某这几日就要离开京都了,不知再见时,又是何光景。”
“清璱妹妹,姚棠,多加珍重。”
夕阳西沈。
流年和这些草木枯荣一并响应着四季。
带走的,是他们无忧无虑、再不能覆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