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小道士开了卦,对着一个老树精穷追不舍,这边祈岁安抚旁边的小兔妖,虽然她自己看着红彤彤的眼睛自己也害怕,但为了每月三千的工资她强行镇定。
“你别担心,散华道长会帮忙,我们是尘余观的,不会伤害你们。”
“嘤嘤姐姐我好怕!”兔妖听不懂人话只管往她怀裏钻。
祈岁被带着连连后退几步背抵在树干上。
啊啊啊救命这种修炼成人形的兔子至少有几百岁了吧!别叫她姐姐啊她也害怕!
“要不你,变成原形,我抱着?”
说出口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没想到对方咻的一下,一只白团子钻进了她怀裏。
啊,好软,她还没有抱过兔子呢。家裏什么都不让养,兔子猫咪都不可以。可是她真的不能拒绝这些毛茸茸!
“那边的小崽子!谁让你跳她身上的?下来赶紧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次多谢道长相助。”
散华撇过脸,一看就不想接话。
祈岁被迫社交:“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遇到危险可以打电话,还有,这是我们观的公众号,也可以关註一下。”
“咦?有公众号了?什么时候办的?”
“嗯,昨天我刚创立的。”她没有撒谎,她的确是个运营。
就是运营内容有点与众不同罢了。
“我们会定期出关于人类社会指南的推文,帮助妖怪们如何更好地融入人类世界,有需要可以关註哦!”
是的,这个就是她现在的日常工作。
据说道观不仅有微信公众号,还有自己的网站和兼有社交属性的交易平臺,只不过这些她暂时还没有接触到,是工位在她对面的一个妩媚的一米七的姐姐在负责,她说自己姓涂,每天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对着电话骂人,或者妖怪。
成年人的世界真恐怖,虽然她也还有小半年就要成年了。
“你表现得很不错,试用期提前结束了。”人事是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的温柔青年,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老板,因为小道长散华,也就是带她进来的那个小学生,说这裏其实是某个很有钱的人的私产,闲着没事才招了一群人给他打工上班。
这裏穿得最好的就是人事,她见面开口就叫老板。
“好的,小老板。”
“明天起你就可以出外勤了。”
“嗯嗯好,什么?”
“我,一个人去?”她只是一个普通刚刚毕业的女高中生啊,怎么能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没事的会给你安排同事带。”
“哦,”那还好,“是涂姐姐吗?”
“差不多。”
行,人身安全有保障就可以。
后面就自然而然得知了,自己的同事都不是人的这个令人悲痛的事实。
小道长就是那只胖胖的三花猫,涂大美人是狐貍变的,至于被她误认为老板的这位,据说是大老板的亲戚,他笑瞇瞇地告诉她不要问他的真身。
“小姑娘会被吓到。”
她立刻后退几步不再多问。
“别理这个老东西,就喜欢吓唬人,岁岁快来,这个兔头好吃!”
涂大美人带来一盒喷香的麻辣兔头分享,散华道长被院子裏一颗树的枝条缠住,避免出去跟对面巷子卖猪肉家的黑狗打起来。
暑假的时间就在这座偶尔鸡飞狗跳,兔死狐悲,总体上来说其乐融融的道观裏飞快流过,写写推文,喝点小老板熬的陈皮绿豆汤,时不时帮助误入这裏的小妖怪,日子过得惬意自在。
作为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和十几年的无神论者,祈岁对于人和妖怪共存这件事,接受得非常良好。
高考成绩出来,祈岁爸妈还在云南的一个古镇,远程打电话道了一声恭喜,大学志愿都让她一个人做主。
“那你想去哪个城市啊?”小道长最好奇,“去大学了就不能经常回来了吗?”
“寒暑假回来,再过来这边,应该是过年了吧。”
“什么?过年!”
小道长变成一只炸毛猫猫,跳上桌面按住她准备填专业的手。
“松爪。”太胖了,她的手臂不堪重负。
“我不!臭狐貍也要走,死人脸冷冰冰的,你走了我就成留守儿童了!”
“怎么会呢?”她很难对一只会说人话的胖猫和颜悦色,“哪裏有几百岁的留守儿童,你下去!”
猫猫被凶,委委屈屈松开了爪,默默梳理自己的毛。
“不会很远,坐车四个小时就到了。”小猫咪实在可怜,祈岁缓缓蹲下默默它的脑袋。
“那你生日也在学校裏过?”
“嗯。”今年生日不是周末,随便过过算了。
“可是你今年十八岁生日诶!”
“所以这个生日我已经过了十七次,你知道每年带着纸皇冠对着蜡烛唱生日歌有多累吗,还要保持微笑因为爸妈要录像。”
“而且许下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我听说十八岁是很重要的。”猫咪道长还是有点在意。
“法定成年而已。”实际上每一天都大差不差。“你是人类我是人类?”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