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同僚们发现用来偷渡下界很方便,于是便有了客源。
后来有些胆大的妖怪也来,这裏便逐渐热闹起来。
尘余观是她师父题的名,意为断尘缘,收余妄,观众生。
所以观应当是念阴平,只是后来很多人误以为此处是道观,所以读的去声。
不过都无所谓,在司命心裏这更像是一处客栈,收留无处可归,无处可去的人。
虽然他们最终都不会选择停留在这裏,有的只歇几个时辰,有的能呆上百年,然后都会离开。
有的是死了,有的存粹只是找一个歇脚的地方。
其实都是过客,但她很喜欢这裏。
这裏是她的来处和归处。
难怪第一次见到这个小院子就很熟悉,很喜欢,原来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建的。
格局都没有怎么变,只是草植更多,也比之前热闹些。
之后的日子,大部分时间,她都跟在微生尘身后,走过寒木春华,穿行于不同的时间。
也曾负剑走江湖,路见不平,行侠仗义。
见过繁华古都,美人如花,英雄迭代。
也有落魄的时候,虽然没有到绝处逢生,但也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变成狐貍险些被剥皮的微生尘捞出来。
好像一起度过了很长的时间,看过世间百态,路过各种神仙妖怪凡人或长或短的一生,回来却发现才不过一个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感慨。”
“过去的一个月,好像比我之前活着的十几年还要长。”
以至于结束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甚至都开始主动的去记录下一些印象深刻的所见所闻。
用来记事的,也叫做命簿,封皮上还有个名字,叫拾遗,是司命从前惯用的,延续至今。看着只有不到一指宽的厚度,每页的内容却十分详细丰富,她没事也爱翻看。
“我就说,不愧是司命。”
没有惶惑,没有抗拒,自然而然接受了本质工作。
“没有找错人。”
“也就是说,寒木春华直连到了我学校的图书馆,之后周末也能往返了吗?”到了九月,距离开学并不远,虽然现在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但要再次回到人群中去,尤其还是在接受自己已经死掉这个事实之后,她还是有些不安。
“你之前消失了好几天,都是在忙这个?”微生尘颔首。
这样她甚至可以每天都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趁狐貍不在的时候偷偷养别的小妖精?!”
猫猫道长气到变成人形,还是娃娃脸,小学生的身高。
起因是一个难得的清晨,祈岁揉着眼睛,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她走到会客厅,看见一小只鹅黄色抱枕,主人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头发自然卷,长长的,覆盖了大半个身体。
穿着白色的长裙,看起来十分乖巧。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爸爸妈妈呢?”
“别担心,姐姐不是坏人哦。”
猫猫头:目瞪口呆。
怎么熟练得像个人贩子!
“我们这裏是不收留来历不明的妖怪的,虽然你现在是老板,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祈岁才不理他。
“哦,刚化灵不久啊,还没有人给你起名字?”
“我,有名字,叫阿禾。”
“阿禾呀,来,姐姐这裏有点心。”
猫猫头:???那是他的小饼干!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发展?怎么就开始给她编头发了?之前都不愿意给自己梳毛的!
一定是这小妖精的妖法!
一定是这样!
“你越来越胖了,下去。”
试图变回猫咪争宠失败。
“你变心了,连猫都能拒绝。”
语气是浓浓的哀怨。
没办法,给小姑娘编头发换衣服什么的,简直就是真人版的奇迹暖暖好吗!
“可是你真的胖了很多,不能再吃这么多零食了。”
祈岁试图跟猫猫头讲道理,顺便安抚几句,然而很快註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
“哎呀,这是送给我的?”
是一个小小的点缀有白色花朵的花环。
小姑娘面无表情点点头。
“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天吶,好萌!
“什么意思,不是戴在手上吗?”祈岁不解,阿禾一直把花环往她头上举。
“可是有点小了,戴在头上也不合适呀。”
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註视着,祈岁有点抵抗不了,小姑娘送的礼物,想看着她戴怎么了?大小不合适也没关系,满足下小女孩的心愿!
微生尘是这时出现的。
“她不能维持人形太久,先交给我吧。”
他接过祈岁怀中的小姑娘,连带着花环一起。
快要离开沙发时,阿禾很执着地要把花环给她,被微生尘抱着转身离开。
祈岁听到带着批评和训导的语气,什么“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合适吗”“下不为例”之类的。
她摊开右手,手心躺着一朵小小的五瓣的白花,是她试图带上手腕,被阿禾阻止时不小心蹭掉的。
这花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微生尘的态度这么奇怪?
她还要仔细看,花瓣却突然一起脱落,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仿佛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