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又生涩
第二天,言庭刚起床就发现手机裏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录音。而这也是在言庭预料之中的。周祈年既然出面质问了周琪琪就一定会想办法留下证据。
言庭原本只打算点开录音听几秒,确认一下内容。但是鬼使神差地,他听完了那一段完整的录音。
他听见了周祈年的那些愠怒,讥讽,还有无声的失落。大概有十个月了吧。十个月以来,他和周祈年没有再见过一次,也没再有过一通电话。现在再一次听到周祈年的声音,听到周祈年喊“言庭”这个名字,他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言庭试着拨了一个电话回去。在等待的时间裏,他也很紧张,脑子裏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很多。但直到电话自动挂断,言庭也没能等到对方的接通。
不过就在自动挂断的下一秒,言庭接到了对面主动拨过来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几秒裏,两边都没有人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对面的周祈年先开了口:“言言,是你吗?”
言庭捏了两把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和自然:“是我,你刚刚怎么没接电话?”
周祈年温声解释道:“我没来得及,抱歉。”
言庭感到有些无力:“你对我不用那么客气的。如果----”
“言言,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言庭挠了挠头,开始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他至少应该等脑子清醒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再去找他哥的。
周祈年怕言庭就这样挂了电话,只好再一次主动开腔。
“那段录音你听了吗?”
“我听了。其实是你误会了,我和琪琪没有什么的。琪琪也误会了,她昨天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帮----”
帮?帮什么?帮他拒绝他?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言庭无力地倒在了床头。
周祈年大概也需要一点反应的时间。过了一会儿,言庭的手机裏才传来周祈年冷静温和的声音:“我知道了,都是我误会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向她道个歉吧。”
“行。那现在要不然就先----”
“家裏人都还好吗?”
“噢,都挺好的。他们两个前几天去邻市探望赵伯伯了,今天刚回来。爸回来的时候崴了一下脚,但问题不大,我都给他处理过了。林姨也一切都好,身体健康,还和以前一样温柔又漂亮。”
“那你呢?”
“我,我也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就和以前一样。”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言庭的心颤了一下。他的手不安分地拨着头发,被压住的刘海微微盖住了眼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向前,指甲陷进了掌心也不觉得疼痛。
言庭盯着眼前花白的天花板,小声问了一句:“哥,你今年过年回家吗?”
这是出事以后,周祈年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他怔了一下,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裏交织着,好似织成了一张网,但总也拦不住那颗往下坠着的心。
他果然比自己想象的更贪婪,更虚伪。那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和言庭,和自己说过他想要回到从前。
可是现在言庭心软了,妥协了,给出了回到从前的机会,周祈年的第一反应却是失望。
他终于承认,他一直期待的是一个奇迹,尽管他一次次地压抑和否认,这隐秘的期待也从未在他的心底真正消失过。那些关于回到从前的愿望都只是虚假的借口。从欲望被知晓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想要的就是得到和占有。
但即便如此,周祈年也不是一个会等待奇迹发生的人。他所习惯的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比起无法拥有,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被永远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