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有钱就是不一样,连安排的雅间也与其他雅间不同。
窗口上挂着半遮的青纱,只要屋裏人掀开青纱就会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天香楼中唯一一个正对着舞臺的房间,臺上臺下的举动看的是清清楚楚,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收入眼底,实是不易多得位置。
江启作为经常来天香楼来听曲的「熟客」也没来这样的雅间,大多数时间是坐在下面的大堂上以最近的距离去看他的心上人。
此次能来到这全是托薛承煜银子的福,一进屋裏就说了无数次的感谢,弄的薛承煜十分尴尬。
其实刚才掏钱时薛承煜也未想到江启会这般感谢他,只是出于多年的兄弟情义。
自江启一年前被其他家的公子哥拉到天香楼裏见到琴姬起,他的心仿佛就被盗了。
自此以后江启便像着了魔一般开始疯狂的到天香楼,有一阵子江母以为自家儿子被狐貍精迷了心窍,亲自去天香楼抓江启出来。
很不巧的是那一天正碰上琴姬登臺演出,江启也在臺下听曲,江母一进天香楼就看见臺下衣着光鲜的儿子,立刻把人从座位上抓起来。
也顾不上摆知州夫人的架子,拎着江启的袖子就往外走。
此时琴姬抱着琴来到江母面前阻拦,江母看到琴姬怀裏的梧桐古琴不觉一惊,顿时双眼含泪,哭红了眼眶。
事后在江启的不断追问下江母才将琴姬的身世告诉他,弄的江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琴姬本姓李,其父本是前朝将军,未护国家疆土战死沙场,撇下母女俩在孤零零的将军府过苦日子。
此等为国捐躯之人的遗孀遗孤本应在新帝登基后在加封,却不想朝中有人暗做手脚,将大军战败的责任全部归咎于将军身上,小皇帝听信谗言治罪于将军府,将涉事之人全部格杀。
江父与将军相识,虽有心搭救其妻女中途却出了意外,一场大火后便断了消息。
江父也因搭救罪臣妻女受贬,从朝廷内外调到江南,又调到他处做知州,一路辗转。
更没想到所救之人隐姓埋名转换身份就隐藏在江南,却流落到烟花之地靠卖艺为生。
江母同情琴姬身世也很想将琴姬从天香楼裏赎出来,可那时琴姬已经成了天香楼的摇钱树,老妈妈又看江母是官家人便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两千两才肯放人。
江父做了半辈子的清官,知州年俸才不过一千两,供一家生活和江启出门游玩还算够,但一时间拿出两千两又去哪裏筹,只好把此事往后放放。
每当江启给薛承煜讲起此事眼裏都带着悲切,为此薛承煜也想了许多办法但都没能帮到江启,只能在背后给予江启一些财力支持,满足江启见心上人的愿望。
不过这次薛承煜决定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弹琴之人还未现身臺下便已是人头攒动,一番吵闹后各自位置坐下。
江启预测琴姬姑娘很快就要开场,满心欢喜的拉开青纱,伏在栏桿之上,等待着琴姬姑娘现身。
一刻钟后场子突然安静下来,臺上红绸无风自启,微微露出一条缝隙,似是供人窥探一般。接着只听一声响亮的琴音从红绸中响起,代表着表演正式开始。
那琴声时而清脆婉转,慢慢的变得急促嘈杂,如大军压境时的铮铮铁蹄,与此同时红绸一开露出庐山真面目,引得臺下宾客一致叫好。
其实真正懂琴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是来一睹芳容,更有不少登徒子在臺下议论该如何抱得美人归。
琴姬一身淡蓝衣裙,生的眉眼如画,肤若凝脂,芊芊玉指于琴弦上不停拨动,奏出绝美的曲调。
与楼中其他的庸脂俗粉不同,琴姬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虽然以卖艺为生却不曾沾染世俗之气,一颦一笑间尽带着优雅,如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难怪江启会如此痴迷于琴姬,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曲奏罢又弹一曲,前一个音序刚刚弹出徐烺就以听出曲目,脱口而出:“琴姬姑娘弹得是《凤求凰》,她知道江公子来看她了。”
这一次徐烺的反应着实比薛承煜的快,咋样尚且没有听出曲目?徐烺却听出来了,不禁让薛承煜刮目相看。
“小烺长进不少,看来平日裏的琴曲没白听。”
徐烺低头一笑,给薛承煜倒上一杯茶递过去,谦虚道:“这都是少爷教得好。”
江启听着两人的对话无助的翻了个白眼,独自靠在栏桿上继续看着琴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