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此时客厅一片黑暗,倒是那孩子的屋子裏灯火通明,他不禁一笑,有人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觉还真是十分温暖。
换了鞋,文瑾回自己房间换了套衣服,又走到那孩子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打开。
那孩子正坐在床上看书,背后靠着那只大熊,像是被大熊拥在怀裏,看起来好可爱。文瑾微微一笑,走到床边坐下来,惊奇的发现那孩子看的居然是《高等数学》。
顾非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书,“回来了。”
“嗯。你怎么看起这本书来了?”文瑾有些无奈。
顾非离耸耸肩,“这也挺好看的啊。”
文瑾摇摇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晚上吃饭了么?”
顾非离看书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如常,“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怎么吃那个啊?”文瑾惊讶地看着他。
这句话让顾非离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只是微笑,声音十分温柔,“哥,你往后面坐一点。”
“……嗯?”文瑾不明所以,还是按他说的挪了挪,“这样?”
顾非离摇了摇头,“再往后,靠着墻。”
文瑾照着做了。
顾非离看了看他现在的姿势很满意,就把自己原本曲在身前的腿伸开搭在那人的腿上,因为此时两人穿的都是短裤,腿部的肌肤直接相互接触,那人腿上凉凉的触感十分舒适,让顾非离心裏解气不少。
“……”文瑾无奈地看着那个仿佛很享受的人,却对这种姿势并不排斥,还有点喜欢这种亲近的感觉,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就这样弥漫开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文瑾靠在墻上发呆,腿上承受着那孩子的重量;顾非离在悠闲地翻着书,偶尔动动腿,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每一次肌肤的摩擦都让他一阵惬意。
“哥,”良久,顾非离才开了口,“柯西是干吗的?”边说着,边换了个姿势,曲起两膝踩在那人的腿上,脚下的触感弹性极佳,让他忍不住多踩了几下。
“柯西啊……”文瑾思考着,为什么腿上不停动作的感觉这么影响思路呢?“他是瑞士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发明了质数分布定理和二次互反定律。1736年1月25日在意大利都灵出生,1813年4月10日在巴黎去世。发表了《概率分析理论》一书。据说是第一个使用“函数”这个词来描述包含各种参数的表达式的人。”
他说到这,顾非离心裏已经笑得不行──这个瑞士什么学家和函数的是欧拉的事,质数分布定理和二次互反定律是高斯,生于哪年死于哪年的是拉格朗日,就连《概率分析理论》这本书都是人家拉普拉斯写的……
哎呀,这高数老师,知识倒是不少,可惜实在太误人子弟了……
他不知道,文瑾是被他的动作弄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了小弟,”文瑾像神游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拍了拍顾非离的小腿,“你要吃桃子么?我去拿两个吧。”
“好啊。”顾非离不动声色道,随意地收回腿,文瑾就下床出去了。
桃子是在冰箱冷藏室裏的,对于那人打开冰箱之后会发生的事,顾非离有些紧张,却又认为没什么大不了。
果然,外面很快就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那人大力打开了门,手上却没有拿着桃子。
“冰箱裏的饺子是哪来的?”
顾非离的心猛地一跳,没有抬头,“买的。”
“买的?”文瑾明显不信,“买的哪有那么好看,还用得着特意摆在盘子裏?”
“就是买的!”顾非离放下书,抬起头看着那人喊道。
他的神情让文瑾的心跳骤然加剧,想到一个可能性,又走到床边坐下来,和那孩子的距离靠近了些,声音裏是不可抑制的颤抖,透着浓浓的惊喜,“难道,是你做的?”
“我说了是买的!”顾非离偏过头,倔强地不肯承认。
文瑾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辛苦你了。我不是故意不回家吃饭的。”
顾非离没答话,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做好了就放在冰箱裏,没有吃过啊?”文瑾继续握着他的手,声音含着笑意,温柔如水。
“才怪,”顾非离横他一眼,“我是吃不下了才放在冰箱裏的。”
文瑾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只有纵容,心裏是万分感动,“那我现在去煮一点,我们一起吃吧。”
顾非离撇撇嘴,垂下眼,“我打算明早再吃的,还有,现在那么晚了,也不适合吃东西啊。”
“没关系,”文瑾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放开,“少吃一点就可以了,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我明明没承认那是我弄的……
顾非离不服气,却感觉原本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为什么,他的任何行为都可以如此轻易地牵动自己的内心?听到他的期待和欣喜,自己也是那么高兴,原本的不满全部一扫而空了。手边还残存着他的触感和温度,让自己百般眷恋。
这样的非离还真是没有出息。可是,文瑾,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非离对你的心?我不能吵闹、不能吃醋,甚至不能够向你表白,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拥有你?
爱情,为什么如此甜蜜,又如此让人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