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将十个精美得犹如艺术品的饺子放到烧好的沸水中,心裏无尽的暖意荡漾开来。
脑海中竟然浮现出那孩子别扭的神情和舒展的笑颜,一嗔一喜,都那么让自己喜欢。
是啊,他是自己的弟弟呢,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饺子煮好,每碗五个放在两个碗裏,文瑾和顾非离在房间裏吃了起来。皮薄馅厚,味道鲜美,肉滑菜香,让文瑾感觉这真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于是讚不绝口。
顾非离没有说话,却是一直忍着笑意,看那人边吃边没完没了地夸奖自己,吃在口中的饺子也如同蜜糖一般。
第二天是周六,顾非离一二节有课,大早上起来带着惺忪睡眼上课去了。
等到他下课回家,发现文瑾居然不在,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那人当然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
一个多小时之后,文瑾回到家,已过了十一点半,顾非离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就从房间裏走出来,见他手上还提着不少的菜。
顾非离走过去将菜接了过来送到厨房,文瑾笑了笑,换鞋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弟,你上午的那两节是什么课来着?”
顾非离回来后坐在他身边,“思想品德修养。你刚刚去干吗了?”
“买东西。”文瑾到卧室去换了身衣服,“买东西之前去找婷婷了。”
“哦。”顾非离暗自在心裏撇撇嘴,不想再多说什么。
文瑾又坐在他身边,“说起那个思修,你们上课的人多么?”
顾非离想了想,“也就三分之二左右吧,女生多一些,男生多半都在睡觉。”
文瑾笑了,“我就说,周六要是上个什么线性代数之类的还可以接受。上思修,那不就是在鼓励学生逃课么……”
顾非离但笑不语。
两人吃完午饭已是将近一点,顾非离起的太早回房间去补眠,文瑾到自己卧室打开了电脑。
快三点时顾非离起床,揉揉眼睛,到文瑾的房间看看他在做什么。
“你醒了啊?”文瑾看见他,笑道,“看看你的头发。”
“……”顾非离一楞,随即走到他的镜子面前看了看,只见自己居然有半边的头发趴了下来,另一半却向上翘,别提多怪异了……
懊恼地用手抓了抓,心裏不高兴在那人面前形象全毁了……
顾非离嘆气一声,走到那人身后。
此时,那人的电脑上正在播放一部最新的电视剧,名叫《长德盛世》,讲述的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一个朝代庆朝时期的故事。顾非离看过几集,现在正播放的就是那个内奸陈思归被凌迟的那段。
看着这一幕,顾非离心裏不由得感慨万千,走到那人后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那人的背影在他眼前,挡住了整个屏幕,却更加牵引自己的目光。
陈思归……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说起来,文瑾和非离一生的命运,全拜那人所赐。顾非离还记得那时,八百裏军报传来的内容除了洛璟的死讯,还包括一封洛璟亲笔的密信,上面说的就是洛璟已经知道了陈思归叛国的事实,可惜密信刚写完还没来得及寄出去,洛璟就战死沙场了。
当时的顾觉辉故意不动声色,而是用了五年的时间来富国强兵,后来吏部尚书弹劾陈思归的事也是顾觉辉暗中授意的,关于陈思归的罪证,自从督府创立以来就一直在收集,那时也只不过是走了一个形式。
陈思归的造反,可以说也是顾觉辉逼迫的,目的就是让他早一点反,好让庆朝有更大的把握将申国一举吞没。
这部电视剧演的和当时的真相没什么太大的出入,当然,这件事已经被载入史册中,陈思归也成了历史上一个“鼎鼎大名”的佞臣,受尽世人唾骂。
顾非离轻嘆一声,自己那时用尽心机和手段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却不知道,他对自己当年的做法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想到这,顾非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哥。”
“嗯?”听到他的声音,文瑾按了暂停,转过身看着他。
“你喜欢顾觉辉么?”顾非离的声音只是淡淡的好奇,像是对这部电视剧的一点想法,心裏却是狂跳不止,生怕会听到其他的答案。
“喜欢啊。”文瑾微笑着,“他是我最喜欢的历史人物,没有之一。我小时候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就特别喜欢,一直到现在。当年历史课上因为要背关于他的事迹,我的历史向来都是九十多分。”
顾非离心裏高兴,又忍不住再问一句,“你喜欢他什么呢?”
文瑾想了想,“这个,太多了吧,才华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喜欢他什么,却还是那么喜欢。”说完自己也笑了。
顾非离没有笑,看着他的眼睛,又道:“那,对于他一直没有娶妻,三十岁就已离开人世这件事,你怎么看?”
文瑾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惋惜,“这就是我一直觉得特别遗憾的了。他英年早逝是因为劳累过度吧,老实说,我是很希望他娶妻的,也许这样,他会快乐一点,也就会活的更长久一些吧。”
顾非离的手在背后紧握成拳,面上却是淡淡一笑,“那,如果,顾觉辉是因为自己的爱人不在人世了,才独身十年,你还认为他应该娶妻么?”
这下文瑾的声音也多了迟疑,想了很久才道:“是吧。我想,他的爱人应该也是因为他能够快乐地活下去,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孤独十年吧。”
“……”顾非离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文瑾被他的样子吓到,楞楞地看着他。
“他的爱人希望他快乐,可你真的认为没有了爱人他还会有快乐么?没有人能想到自己的爱人真的去世之后自己会怎么样,恋人死了自己要好好活下去是没错,可还是有那么那么多人真的为了爱人终生不娶,你能说他们是错的?我告诉你,每个人都有选择爱别人的方式,你的这种想法简直是对别人的侮辱!”
说完,没再理会那人,顾非离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