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山雨已经来了!
不但来了,还夹带着腥风,而雨也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血雨!
就在各位朝臣严阵以待,做好准备为自己所效忠的皇位候选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候,先皇近侍竟然突然搬出先帝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殿下付长峰德行厚重,能力超凡,颇具天子之仪,堪当治国大任。特传皇位于太子付长峰。钦赐!
付长峰还没走近先皇寝宫,就被等候在附近的群臣围了个水洩不通。
他扬手示意,令群臣安静下来,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寝宫门口,下跪接旨。
顿时在场的文武百官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一同候旨。
在众目睽睽之下,近侍大声宣读完圣旨上的内容,等太子起身后亲手将圣旨交给了对方。
付长峰双手接下了这道遗诏,一句话都没说就急匆匆地绕过近侍,推门进入寝宫内室。
薛青芒在自己房内苦等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忘了吃,终于在晚间时分迎来了这个好消息。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能够放回肚子裏了。
薛青芒深深地呼出那口浊气,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尚未登基的新帝领完圣旨后当即下令要亲自为先帝守丧,戒斋三年。
一时间,群臣响应。
满朝文武都高呼新帝贤明,仁义忠孝!
三日后先帝下葬,新帝又身体力行地亲自将先帝遗体送入皇陵。
文武百官身穿丧服,跟随在新帝的身后,为先帝送行。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被新帝的孝心感动,纷纷走出家门,自发集结在一起,跟随在殡葬队伍后面,哀悼吊念。
那天,纷飞的纸钱和寒冬的大雪一般洋洋洒洒,铺满了大片土地;而迎风狂舞的白幡,如同长空中不断漂浮的云层一般,夺去了大部分人的视线;而整只送葬队伍,犹如一条穿梭在云层中的巨型长龙,沿着蜿蜒的小路浩浩荡荡地前行。
转日,新帝登基。
付长峰坐在龙椅之上,先是悲痛欲绝地哀思先帝,表示不能亲自为先皇守灵,实乃大不孝。
在群臣的竭力劝阻下,他只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转而郑重地将守灵大任转交给了皇弟付长亮,并多番叮嘱。
其痛之深、哀之切、思之细无不令见者揪心,闻者落泪。
一时间满朝文武皆痛哭流涕,感动异常。
沈浸在伤痛之中的百官们站在朝堂上,一个个忙着痛哭流涕,擦拭泪痕和鼻涕。
谁都没有註意到付长峰回到龙椅后,脸上悄然扬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可怜那些支持付长亮的势力还没来得及出击,就被付长峰轻而易举地彻底击破。
薛青芒倚着门框,看着头顶上方那片被高大围墻圈起的天空,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那片碧空如洗的蔚蓝裏,一片又一片如棉絮一般洁白的云朵正不疾不徐的移动,悠然而随意。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了,自从先皇驾崩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太子不对,应该是皇上了。
皇上不愧是皇上,登基之后立刻大刀阔斧地实行创新和改革。
不但将过去的那些弊大于利的制度和法典纷纷废除,他还创立并实施了很多实用的新制度,勇于吸收和录用年轻、有想法的有志青年,为朝廷註入了大量新生力量。
一时间,举国上下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大好风光。
若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
“伴读大人!时近晌午烈日炎炎,您还是回屋裏歇息吧!”
侍从小竹悄无声息地来到薛青芒身边,神色恭敬地说道。
“没事。”薛青芒摇了摇头,说道:“难得晴空万裏,碧空如洗。我再不晒晒太阳,身上都要发霉了。”
“哦?我的阿芒竟然会发霉?!真是岂有此理?!竟敢不争得朕同意就私下触碰阿芒,朕这就下令将霉都赐死!”
突然插入的声音令悠然自得的薛青芒一楞,等到回神之时才发现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参见皇上。”
薛青芒和侍从一起跪在地上,为付长峰行礼。
“你先下去吧!”
威严而又不失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令薛青芒有些激动的心猛地一顿。
“遵旨。”
侍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薛青芒低垂着头,静静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阿芒”
头顶又传来一声低唤,带着满溢的纵容和无可奈何的感慨,悄无声息地瓦解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更让薛青芒不知不觉地放松了戒备和拘谨。
薛青芒松了口气,忍不住感嘆。
即便登上了龙椅,他也还是他,什么都没变啊!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薛青芒的手臂,在他有所反应之前猛地一拉,顿时将借力站起的薛青芒狠狠地揽进了怀裏,一刻都不肯放松。
终于重回昔日熟悉的怀抱,薛青芒虽然不想承认,可下意识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隐藏在心底的欢喜。
“我很想你。”
耳边响起的是付长峰那低沈中带着思念的话语,薛青芒抬起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对方的腰。
然而下意识垂眸,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都是刺目的明黄,他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名称换了换。
“皇上,请自重。”
禁锢自己的手臂猛地用力,却在下一秒又仿佛洩了气一般,松垮了几分,无力却任性地不肯放弃。
付长峰用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颓然:“阿芒,你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我感到挫败和无助。”
“皇上说笑了,”
“不然是因为什么让阿芒对我如此生疏冷淡?我记得咱们曾在私下裏达成过共识的,不是吗?莫非我的阿芒又忘了?”
“没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