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离开徐府,独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虽然还没到中午,可路上的行人已经少得可怜了。偌大的青砖石路上,竟然只有龙魂一个人。
不过她并没有被周围的冷清所影响,心裏依然非常高兴。
阿魄,说起来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跟青芒相聚了!之前是我早出晚归跟他的时间搭配不上,后来则是我搬到了夫子的学堂暂居,想不到这么一耽搁竟然真的就将我俩错开了。
嗯。也是,确实很久没看到他了。
啊!这么久没见了,我现在满肚子的话想要跟他说呢!
你呀!这才刚离开学堂几步,你就要原形毕露了?
呵呵!没有啦。夫子说要深藏不露,可那是对旁人啊!青芒可不是旁人。
嗯!不但他不是,就连你我也不是人啊!
呵呵!
一路说说笑笑,龙魂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城门,终于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林子。
踏进柔软的草地,龙魂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地感慨:“终于回来了!还是这裏的灵力充沛啊!就连吸进体内的空气都格外清新舒爽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青芒了!”
说完,龙魂张开双臂开始向林子深处奔跑。
一颗颗树干不断地向身后掠去,龙魂一边纵情狂奔一边释放神识,四处搜寻他的身影。
“嗯?”
龙魂疑惑地减缓了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此时她的神识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林子的各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对方的气息。
“难道他在水潭裏?”
龙魂皱着眉想了想,决定先回木屋然后再去深潭。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好像这林子裏属于青芒的气息越来越淡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开始在心底蔓延,渐渐让龙魂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龙魂不敢往深处想,干脆拔腿就向木屋狂奔而去。
终于来到木屋,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龙魂的心沈入了谷底。
青芒幻化出来的木屋已经变得如同幻影一般模糊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似的;而林子本来的面目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都会取而代之。
心底的不安终于恶化成实质的恐惧,龙魂带着颤音低语:“青芒,你到底怎么了?”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黑了下来。
明明刚才还是艷阳高照,可此时竟然已经如同黑夜一般。
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龙魂几乎承受不住这锥心的疼,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全身颤抖地蹲在了地上。
镯子裏的影子在不停地翻滚着,那慌乱的身形仿佛对龙魂的痛苦感同身受一般。
终于缓过这阵疼,龙魂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不断滚落豆大的汗滴。
“青芒出事了!青芒一定出事了!”
龙魂茫然地睁着眼睛,喃喃自语着,下一刻浅黄色的眼睛突然变成了天空一样的蓝色。
“阿魄——!”
龙魂猛地站起身子大喊一声,紧接着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
已经漆黑如墨的天空上,带着雷鸣和闪电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汇集起来,并呈螺旋状扭转着。
闪电划破长空发出的撕裂声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就连传到天际的残响都在彰显着无法形容的狂暴和愤怒。
龙魂突然出现在一座地处偏僻的宅子外面。
她是循着青芒的气息赶过来的,可现在却被困在了这堵高约两米的围墻外,不得而入。
一层淡淡的黑色薄雾将整座宅子都笼罩了起来,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如铜墻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阿魄,怎么办?这裏竟然有法术,还把咱们阻隔在了外面。我已经听到青芒绝望而又痛苦的嘶喊了,他快支持不住了!
这法术的感觉很不好,龙魂你不要自乱阵脚。咱们先想想办法
来不及了!
龙魂猛地后退两步,抬起右手,冲着高墻,五指张开。
一道浅黄色的光球在掌心的位置渐渐成形,而且越来越大。
就在它膨胀到和掌面差不多大的时候,龙魂猛地大喊一声:“破——!”
光球随着龙魂的吼声猛地向前冲去,在撞到黑雾的瞬间顿时炸开,迸发出无数耀眼的白光。
一瞬间,就连墨色的长空都被照亮了。
一阵凛冽的狂风袭过,黑雾终于消失不见。
龙魂见状立刻飘到空中,直接越过高墻向青芒所在的位置飞去。
粗重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可奇怪的是明明距离在不断缩短,可对方呼吸的动静却越来越微弱。
龙魂加快速度飞行,眼睛焦急地搜寻着青芒的身影。
又越过一道围墻,龙魂来到一个状似花园的地方,终于找到了青芒。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沈到了谷底,就连理智都差点离她而去。
青芒早已化为蛇形,歪歪扭扭地匍匐在地上,气息微弱。
而真正让龙魂睚眦欲裂的是,它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
每一道伤处,都是皮肉外翻,就连白骨的隐约可见!
从蛇头以下,竟然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
而它的七寸则是伤得最重的地方!哪裏已经不能称之为伤口了,因为一个铜镜大小的血洞已经贯穿了那裏!
而隐藏在它体内的翠绿色灵珠已经露出了大部分,和身体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连接已经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血洞中滚落出来。
只要灵珠一离体,青芒就会魂飞魄散!
而它的身下早就汇成了一条猩红色的血泊,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全身的各道伤处汇集,争先恐后地脱离他的身体。
饶是此时,那血泊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而此时,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周身围绕着黑色雾气的人正手握长刀从高处一跃而下。
那人攻击的位置十分明显,就是青芒的七寸——也就是他灵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