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趴在桌子上,声音含笑:“结果你参加三千米长跑时,忽然就下雨了。”
操场以及操场周围都被围住,不给学生们回教室,陆悦急的团团转,最后硬是抱着一堆笔记,在椅子上坐了快二十分钟。
结果当然没什么用,最后周染的书还是全部湿了,陆悦自己也被淋得够呛,之后在洗手间换衣服时,难过得哭出了声。
陆悦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弯眉勾出一个笑来:“真是太傻了。”
杯中水轻晃着,映出周染的侧面,下颌轮廓分明,线条极流畅。
周染垂下头,声音很轻:“你还记得。”
“那当然,我记性可好了,”陆悦耸耸肩,“那么多门学科,就只有历史能考赢你,是吧?”
说着,她“碰”一声拍上桌子,身子向前倾来,故意拖长了音调:“年级第一,周同学——”
周染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反应,她平淡望着陆悦,眼帘稍稍抬起。
眉睫细密、浓长,像是停着的蝶。
可能是雨夜的朦胧微光,也可能是过往日子的叹息,陆悦竟然觉得……
她看着,有一点点温柔。
“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周染说,“客间在二楼尽头。”
陆悦点点头,将牛奶一口喝完,干脆利落地起身。
房间中很安静,冷气嗡嗡运转着,身下被褥柔软,鸭绒被暖暖地包着身子,像是躺在云中。
陆悦睡眠质量很好,基本倒头就睡,不怎么会做梦。
结果今天破天荒的,她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是久远的高中,夏天闷热干燥,下课后的教室空无一人,窗帘沙沙涌动着,像是白鸽张开羽翼。
自己身子前倾,扣着一个人的五指,将对方压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周染长发尽数散开,柔柔散落在身侧,校服拉链被拽了下来,露出凌乱的衣领。
然后陆悦就醒了。
一按手机,凌晨两点。
她茫然地坐在床铺,整个人精神万分,困意全都飞去了九霄云外。
——刺激啊这个梦!
陆悦抬手揉着长发,抿了抿唇,忽然就有点惋惜:自己怎么就醒了呢。
不过醒了也没辙,陆悦抹黑着走出房间,想要去厨房喝杯水。
刚打开门,便发现楼梯口透着些光亮,陆悦扶着墙,探出半个头去。
客厅处开着几盏小灯,淡色的光充盈着室内,周染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雨已经停了,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落下的“滴答”细响。
周染声音很轻,陆悦悄悄听了一会,发现她是在和国外客户联系,商量关于订单的事。
陆悦不敢打扰对方,嗓子却又干得难受,便在楼梯间坐下来,等周染讲完电话。
周染语调不快,咬字清晰,依旧是那个平平淡淡,让人心安的调子。
陆悦静静听了会,感觉对方可能一时半会谈不完,打算先回房再说。
可因为坐得太久,小腿已经整个麻了,陆悦站起来时一个踉跄,整个人“咚”的砸到了墙角。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小腿处钻心得疼,一阵阵地窜上脊骨,浑身都在颤抖。
丢脸啊!太丢脸了!
陆悦绝望了,她眼角都红得厉害,下唇咬出血丝,硬撑着没喊出声来。
谁知道,就这么细微的一点动静,周染却听到了。
她将电脑碰地拍下,几步冲来了楼梯处,便在角落望见了蜷缩成一团,撑着地面的陆悦。
周染一句话没说,弯下了身子,用手臂环过她肩膀,轻轻将她扶起来。
陆悦疼得眼角都红了,半趴在对方肩膀处,泪水从下眼睑中漫上来,在眼眶不住打转。
“我去拿医药箱。”
陆悦坐在沙发上,周染匆匆离开了,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白色的小箱子。
她看了下情况,眉头蹙得厉害:“我帮你上药。”
陆悦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她看见周染在自己面前跪下,修长五指搭上了脚踝,动作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地抬起来一点。
指腹稍有些薄茧,无意识地辄过细白肌肤,引得陆悦身子颤了颤,咬紧了下唇。
电梯平稳上升着,陆悦假装低头翻着文件,悄悄从发隙间去瞥周染。
周染站在边侧,黑色长发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衬衣贴合着身子,描出纤细腰身。
腰好细啊,五指也很好看,
就是肌肤太过苍白,没有血气。
陆悦壮着胆子又瞥了几眼,才状似无意地移回视线。数字跳动着,“叮”一声轻响,八十六层到了。
自己和她不过是偶遇而已,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遇到了。
陆悦心中叹口气,拢紧手中文件,走出了电梯间。
这一层极为宽敞,四周摆放着不少竹林盆景,假山流水潺潺,硬是造出了一副缥缈山间的模样。
陆悦绕过聚福屏风,便见到有个人坐在前台,手中捧着本《小学拼音入门》,看的十分仔细。
她墨发随意披散着,黑色衬衫上面,用金墨龙飞凤舞地写了【我爱老婆】四个大字。
……瑟兰的人,都这么嚣张吗?
陆悦隐约觉得有点不安,她向前走去,前台那美人也放下书来,默默地盯着自己。
“您好,请问是瑟兰吗,”陆悦忐忑地问道,“我与r的董小姐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