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桃树招阴,今日还是鬼节,鬼怪极多。
念北不过打个盹的时间,那桃树下的鬼怪便像逛集市一般在院中漂游浪荡。甚至还有几只鬼怪凑到念北面前张牙舞爪。
“你们鬼节的规矩碍不着我什么事,不过别打扰寺庙裏的人,否则投胎转世就再等五百年。或者,魄散魂飞也行”
面前之人,撇开异瞳天才的身份不说,祖辈世世代代相传驱魔技能。周围鬼怪皆噤了声,安安静静的游走在桃树旁。
念北无趣的倚着脸,看着眼前飘飘荡荡的孤魂野鬼,睡意逐渐上头。
直到门槛前那人轻轻的酣睡声响起,四下游荡的鬼怪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陷入沈思。
乌漆麻黑的鬼群之中有妖发话“大哥,这驱魔师年龄不大,怎么脾气那么大?真想吃了他”
众鬼怪你瞧我看你半天,屋檐上传来含含糊糊的讲话声。
“现在正是最好时机,我们所以鬼怪合力将他分尸如何?”
众鬼仰头望去,想象中高大威猛,健壮无比的九头身鬼怪变成矮小低级的无头妖怪。
众鬼怪:?
就你这小身板,不被他灰飞烟灭,老子也拜你为大哥。
鬼群中多是高大健壮的鬼怪,少有矮小鬼怪参差在中间。矮小鬼怪大多聚集在前段或者是周围。
为首的鬼怪胆量极大,飘到念北周身,时而撩拨他的鬓角的头发,时而点点碰碰他的衣领衣袖。
试探了一番见念北没有醒的征兆,他胆子肥了。
“老大,这驱魔师色相极好,今日正满弱冠,肉质鲜嫩多汁,精气充足,干完这顿修为定能大涨”
众鬼怪瞧为首的鬼怪相安无事的对念北动手动脚,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的血气,体内的血脉沸腾起来。
“这细皮嫩肉看起来真是肥美”
“要是我还是个人,要是我有他这般嫩滑雪白的肌肤,春月楼的花魁定然是我。我这才艺,也只能在帘子后观赏。”
“这长相着实让人嫉妒,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死了后肌肤还能不能如此嫩滑雪白,还有没有这般仙气飘然的惊艷”
四周众鬼议论纷纷起来。
甚至有鬼胆子大,将他手抬起来,抚摸上他的面皮、脖颈,细细打量着。
念北根本没有睡熟,敏锐的感觉到脖颈上粘稠的摩挲,不动声色的蹙着眉,他忍不了。
顺然间,他猛的睁开眼,白光一闪,面前没有一点鬼怪,个个在桃树旁边游荡。
?好像他闭眼时所闻所感都是幻觉。
着实神奇。
顷刻间。
睡意渐渐明白,寺庙中的人他也不想管到底是牛鬼蛇神,脑中一片晕热。
念北瞇了瞇眼,鸡鸣犬吠高低起伏。天边晕开一点光亮。
檀木门被接二连三的推开、关闭,他终于睁眼。
天大亮,朝阳穿透桃树的绿叶,透成星星点点的亮光。
念北倚在檀木门上,睁着一只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寺庙中早就挤满了人,孩童天真烂漫打闹的推嚷着檀木门,发出吱吱怪响。
长辈应该在寺庙中跪拜祈福,放任着孩童无规无距的玩闹。
念北被小孩绕着打闹,咿咿呀呀的笑声惹得他头昏脑胀。
他准备开口说话时,眼前俨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张开,手心的鬼符映入眼帘。
抬眼望去。
清晰俊朗的面庞赫然出现在他面前,眉浅目深,褐色的瞳孔看上去有些轻蔑。
“可否记得此物?”谢珧道。
他想起来了,昨日他将鬼符丢出去后便忘记收回。
今日是戌时便是控制人间过盛妖气的最好时机。
经过一个晚上的过渡,他大概知道了狐貍山的妖气有多重。
往年,在狐貍山上的妖物不达不周山数量的一半,就算有妖,也不过是修为极低的素食怪。对村民并没有任何害处。
而临近鬼节,狐貍山附近却频繁出现妖物吸人精气,附人身等怪事发生。
狐貍山环境大变。反之,不周山的村民异常安生。
念北被潜派上山调查时,遇见的妖物少之又少,而且多数为不伤人的素食怪。
念北调整一下坐姿,背上的青玉佩剑撞到檀木门上,系好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公子到底有何贵干?”
“道长如此随便吗?将鬼符当做定情信物送出?”谢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鬼符是道长丢出的垃圾吗?”
念北剎时脑袋空白。
驱魔师确实不能随意将完整鬼符送出,可将鬼符当做定情信物倒是仙界奇葩事件。
那人调笑一般,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手心的油纸包裹的一团白面肉包展现在他面前。
他说时嘴角牵着微笑“早饭”
狐貍山距离集市有段距离,徒步从集市赶来就要两个时辰。如果坐马车,速度快些,只要一个时辰多点。
念北不解,昨夜他朦胧听见鸡鸣声才彻底睡着,天边也泛着白光。谢珧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的推开檀木门,出去集市买肉包。
他明知故问一般,指尖触碰到留着余温的肉包,“何事?”
谢珧挑明话题,将肉包顺便塞入他的手心。“道长,今日可否有时间?本公子有事与道长商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念北不明所以,瞧了瞧面前眉眼带笑的人,低眼瞧着手心的肉包,心中不免得有其他想法“何事?”
谢珧神神秘秘的说:“此时目前只能由你我知晓,在此环境不好脱口”
“与何相关?”他极为冷酷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