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霖下意识应着，突然反应过来，横了荣轩一眼，“等会儿，什么叫‘居然还敢和我相亲’？之前那些人都是自己本身有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还真认为我有‘克a’体质？”
荣轩哂笑，“当然不是……只是你怎么突然就松口要建立亲密关系了？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其实瑞霖长了这副好模样，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猛士试图和他亲近的。
他确实冷情，偏又生了双多情眼，盯个仪表盘都能盯出含情脉脉的意思，也不是没唬得身边人心裏软上几分想要亲近。
只是或许是他一路为荣轩波澜壮阔的感情生活保驾护航见过太多套路，身边同样闷头研究的研究员们的小手段在他这便不够看了，往往是刚露出一点苗头便能被他敏锐察觉，直接扼杀在萌芽阶段。
荣轩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感，毕竟他们工作虽忙，但绝不到自顾不暇的地步，年轻人本就心性好动，对亲密关系多少都会有几分好奇。
人很难拒绝甜蜜的陷阱，哪怕明知身处其中后总有躲不过的伤心，但总是要为了初见时的一口甜奋不顾身。
可瑞霖从一开始便在周身塑了个严丝合缝的罩子，冷眼旁观所有人的爱恨纠葛，不肯亲自越一步泥潭。
他还记得那时瑞霖说，“我当然知道总会有和你最为登对的人，但在茫茫人海中找这么一个人太难了，所以为什么要在不确定的事上浪费时间？
他给荣轩分析过，“你看，‘喜欢’是一件很不精准的事，要真正相处下来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在试错过程中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情感成本，最后还不能保证一定能有好的结果。”
“我自己已经能过得很好，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可能去费心费力？”
荣轩记得那是一个深夜，那天他们突发奇想大半夜跑去远郊的山顶喝酒，不知怎么话题就扯到了这上面。
瑞霖说这话时他拎着瓶子侧头看去，omega的白衬衫被山顶的风吹得高高鼓起，勾勒出清俊挺拔的身段。
他眉眼间满是淡漠，好像说的不是“爱情”这种念起来就让人心生甜蜜的话题，而是单纯在分析新进的器材是不是符合实验需求。
荣轩问他，不说别人的想法，但霖哥，你没有对哪怕一个人类动心过吗。
回答他的是瑞霖一仰头喝光了自己的瓶中酒，玻璃瓶落地砸出清脆的声响，还有男人比这更冷的声音，“我为什么要动心？”
偶尔荣轩也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因为他从来都不走心的态度给瑞霖打了个错误的版，让他自认为看过了世间所有情爱便觉得不过如此。
但其实他细想过后发现瑞霖是对的。
一见钟情说穿了就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也不过是习惯了而已，所谓爱情说穿了不过是费洛蒙的小小把戏，不抓紧点儿时间，等激素作用褪去，连自己都会怀疑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差点就被瑞霖这番言论绕进去，直到后来在通识课上学到了一个词，才知道原来瑞霖是天生的“爱无能患者”。
这种心理疾病的病因有很多，受过情伤、苛求完美爱情、过于谨慎所以对接近自己的每一个人都要揣摩其居心……
像是心裏有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缺口，既不屑又胆怯，让他们无法和任何人展开亲密关系。
而瑞霖恰恰是因为什么都不缺。
他活得完全自洽，天生性格和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情感需求极低，不需要外界提供给他的情绪价值，又习惯权衡得失，怎么都不肯去做一桩赔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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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这么一个口口声声称“我为什么要动心”的人居然真的要去相亲，荣轩第一次亲眼目睹，差点没控制住去查今天首都星的公转是否还正常。
他重新定了定神，“你早说你乐意谈恋爱啊，我手上大把好资源，好多alpha看见我俩合照都跟我打听你呢，只等你一松口。就咱这条件怎么着也不至于去相亲吧？”
瑞霖皱皱眉，没理会他话裏莫名其妙的逻辑，“相亲和恋爱是不同的，再说我只是准备开展一段目的明确的关系，并不是真的要去体验什么罗曼蒂克，清清你的恋爱脑。”
荣轩尚且没法接受，却看瑞霖手指一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所以你真的同意去相亲了？这就开始了？”
“嗯。”
“行吧……”荣轩起身坐到瑞霖身边，饭也顾不上吃了。
心裏一闪而过的抗拒太过细微，此时占了上风的好奇心也让他对此没有丝毫察觉，只顾着在瑞霖的光脑前探头探脑，“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在说什么？好家伙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相亲，我一定要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