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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确实很小。
第二天清早,
徐梦因跟随父母去全市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购置年夜饭所需的食材时,居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冯叡。还是从前那颗寸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徐梦因困得头昏眼花,
居然觉得冯叡的头比从前还要更光滑一些。难道大年三十出家更有诚心一点?
徐梦因懒得和冯叡打招呼,本想装作没看见他,没想到冯叡这人属警犬的,
居然能隔着摩肩接踵的采购人流裏精准地朝她挥了挥手——而且动作有点像招呼狗。
徐梦因困得想死,
无可无不可地敷衍他:“早。特别早。你好。特别好。”
冯叡笑起来,
露出了一口白牙,
管徐父徐母叫“叔叔阿姨”,难得他有这样人五人六的时候。他身边挨着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中年妇女,
正往购物车中添置各色物品。徐梦因投桃报李,也喊了一句阿姨。
冯叡说:“这是我家保姆。”
徐梦因楞了一下。回过神来,冯叡隐约觉得自己实在是画蛇添足了,但又一时半会想不出这话到底错在哪了,
干脆岔开话题:“这大清早的,你来干嘛呢?”
徐梦因实在是迷糊了。她来市场除了买菜还能干嘛?维持交通秩序吗?她扬了扬手机提着的大包小包,言简意赅:“买年夜饭的鱼肉菜。”
“小声点,
”冯叡比了个手势,
“别让水箱裏游着的鱼听见了。”
徐梦因多么希望春晚也能有这种水平!
徐父徐母回过神来,想起了冯叡是谁——准确地说是想起了冯叡他爸是谁,
脸上的神色瞬间从不耐转为殷勤。如果不是冯叡理了个光头,他们估计能把冯叡从头发丝夸到脚后跟。饶是如此,徐父徐母也逆着人流结结实实地把冯叡夸了一通,说他长得高,
长得精神,一看以后就有出息!徐梦因成年以后,
遇到以上标签的相亲对象,都不禁想,不会是实在找不到能夸的地方了吧?
冯叡挠了挠头,不知道是烦的还是燥的:“我成绩不好,梦因比我厉害多了。”
徐母听了,立刻道:“光会读书有什么用?混社会要灵光!”
怎么不说要有个好爹?
再听下去,徐母又开始夸冯叡懂事,还懂得来海鲜市场买菜。徐梦因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大袋小袋的生猛海鲜,再看了看两手空空干站着的冯叡,心中大喊,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最后,徐梦因实在是听得头脑发胀,忍不住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徐父徐母:“好了,好了,再介绍下去,别人以为海鲜市场还买卖人口。”
冯叡涨红了脸:“徐梦因!”
然而走远了,徐父又道:“也就是仗着家裏有点钱,整天不学无术的,离这种人远点。”
徐梦因讨厌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面无表情地回道:“家裏有钱又灵光就够了。”
这话说得徐父徐母一梗,生平第一次想不出什么话来教训女儿。
大约大年三十是什么熟人节,只是联合国忘了通知徐梦因。
傍晚徐家粥店将近收摊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一个怯怯的女人的声音问:“能给我送一份白粥吗?我胃不舒服。”
电话是徐梦因接的,徐母站在旁边,叉着腰,显然对这位穷酸的食客没有任何好感:“胃不舒服就去医院呗!专门给你送碗粥,以为自己西施还是嫦娥啊?”
徐梦因将听筒收拢一些,想要隔绝母亲不客气的话语,她委婉道:“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话还没说完,那女人连忙道:“我再点几个粥菜,就在教师公寓,很近的。”
看来,徐母的话还是飘进了这位女食客的耳朵裏。徐梦因t有点不好意思,挂断了电话,对妈妈说:“反正菜和粥都是现成的,卖不完倒掉也是浪费,我去跑这个腿吧。”
徐母犹自抱怨:“一个两个的,出几毛钱就想当姨太太了。”
徐梦因很想嘆气,却想起桐潭的习俗,新年嘆气会带来厄运,于是又忍住了。
等到按照地址将粥送到,徐梦因才恍然发现是叶冰莹的家!她们虽然短暂地同桌了半个学期,却几乎一句交流都没有。上学期开学前的暑假,徐梦因无意间撞见叶冰莹家中的厮打,然而过后同桌的半个学期裏,徐梦因都在为自己成绩不佳而烦恼,竟然也就将这事抛之脑后。
此刻看到开门的女人,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顿时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