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听见他哀嚎一声。
【c:来,来,来。】
某些时刻,她突然觉得,他其实是一个有些凉薄的人。
她久久地无言,看着舞臺上光影变化,人来人往,觉得无趣,又低下头开始写习题。
戴佳妮穿了古装装扮,将要登臺表演,路过她身边,见她眼睛盯着本子看,不免嗔道:“姐,你倒是看一眼呀,别学了!”
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淡漠的人?
习题的思路就此卡住,她抬起头,恰好是戴佳妮扮演的古代千金小姐出场。
尾生与女子约于桥下,女子不来,雨势渐长,尾生抱柱而死。
恰好德育主任巡逻到他们这边,看着臺上的剧情,开始吹胡子瞪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话剧社明年还想不想招新了?”
他会来吗?
徐梦因不知道。
下一个节目,架子鼓表演。
她抬起头,看见了老熟人冯叡。
凑巧的是,他百无聊赖地张望,恰好对上了徐梦因的眼睛。
那天故意让他在教导主任面前出丑的记忆又泛起涟漪,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她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表演结束后,徐梦因的手机振了振。
冯叡不死心,又添加她。
这一次,她点了通过。
【叡:我刚才怎么样[大兵/]】
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然而可惜艺术殿堂的大门从未对她开放。如果非要说,徐梦因大约只喜欢那些诞生于上个世纪她出生之前的港风金曲。
她只能回覆他:
【很好啊。】
后臺,街舞社的社长,一个因为染了一顶黄毛被德育主任强行叫去剃了光头的哥看着一脸傻笑的冯叡,忍不住喷了一口茶水。
忽然,舞臺的音乐静默下来,彩灯也不亮了。
那个街舞社的哥吓得不轻:“……我他妈没喷到什么设备吧?”
冯叡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地道:“你可着点赔。”
文艺汇演刚开始没多久,学校居然就停电了。
下头是沸反盈天,抱怨的声浪一节高过一节。其实也能够理解,毕竟昨天就已经出了最后一科的成绩,现在可是假期时间。
副校长面无表情地宣布,让各班学生先回班级。
学生不乐意。陆扬帆来劝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徐梦因班裏几个男生吹着口哨起哄:“还回什么班级啊?打球去啊,谁给程哥发条消息,问他去不去?”
“不去。”
徐梦因愕然回头,看见他那副含情的眉眼。
“回去呗,不然大黄该咬人了。”程守白笑起来。
“关门,放大黄!!”
人真是非常奇怪的生物。
他远不是什么热心集体的人,对于这些萍水相逢的同学,很难说到底有几分香火情。
但他的朋友永远这样多,无数的人喜欢他,追随他,希望能够成为他的朋友。
在她晃神的剎那,程守白已经走在她身边,替她扛起了长凳。
——李宜婷没有回来,原本她已经打算自己咬牙把长凳搬回教室。
“你,杨老师找你什么事呀?”她尽量让自己笑得纯真灿烂,像一个真正的只是有点八卦的同学。
“哦,”他不以为意,“我的雅思成绩单寄到学校来了,多大点事,也非得找我。”
雅思。她想起来了,在医务室的那一次,他怎么说的来着,他妈妈希望他本科就去国外留学。
其实挺好的。
她在心裏对自己说。
“程守白。”她忽然叫出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他凑近她,她可以看见他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拂在她的心上。
“重吗?要不还是我来拿吧?”
程守白像看着妖怪一样看着她:“还是我来吧,就这点重量。”
她没有再争论。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程守白,我们算是朋友吧?
她不敢期望更多,唯愿在他眼裏,她至少是一个熟t悉的朋友,而非芸芸众生的某某某。
回到教室,卢绫提议:“要不我们就来看电影呗。”
王乐鑫嘿嘿一笑:“你用爱发电啊姐?”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程守白看了看手表,清了清嗓子:“甭吵,我们自己在班裏搞点娱乐不成吗?”
就这样,徐梦因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草臺文艺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