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三一
“宜婷,
待会儿我们跳绳你来吗?”楼梯间,几个女生问道。
“李宜婷!宜婷姐姐!大美女!待会儿哥哥打球你来不来看?”自信的追求者让人抖落一身鸡皮。
“宜婷,宜婷!你怎么了,
早上就看你脸色有些苍白。”李宜婷转身,发现是陆扬帆,微微有些吃惊,
但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道:“我哪裏脸色苍白了?”
她觉得自己状态很好呀?难道皮肤白也有错吗?
大约是体育课上运动了的缘故,
他白皙的脸庞浮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说话的声音也有一些不自然:“没事就好。”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李宜婷不明所以,
但看着他的笑容,竟然也宽容地弯了弯嘴角。
半晌无话,只有春日微醺的风缓缓地吹向他们的脸颊,带来一种不知名的花的香气。
他们初中的教学楼花坛裏也种着这样红色的小花,
小花苞裏可以吮出甜丝丝的蜜,那时似乎也是一堂体育课,他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于是跑到她面前献宝,
果不其然被她嫌弃:“哎呀,说不定这花被虫子咬过。”
那时明明是很快乐的。
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
三班的教室门敞开着。
李宜婷问:“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打篮球吗?”
刚刚还没下课,班上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地摇人打球。李宜婷隐约记得眼前的这个男生好像在初中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热衷于体育,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能在篮球场上见到他单薄的身影。
陆扬帆闻言,
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来看吗?”
然而,
李宜婷兴致缺缺。
“不了,”她环顾四周,竟然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理由,但最后也没找到,只好如实道:“不感兴趣。”
那么,她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呢?
现在,她也想不出来,于是她决定把之前还没有看完的那本《四种爱》接着看下去。
春光烂漫,教室裏却有些昏暗。
“你不觉得光线太暗了吗?”李宜婷绕到教室后头,下意识对着最后一排高大清癯的影子发问,而后“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他从题山题海裏抬起头,将手背支在眼前,失笑道:“没註意到。”
她经过他的座位,随手翻了翻他的练习册。
他的习题册很多,很杂,课桌上厚厚的一摞练习册,都是市面上流行的那几款。
尽管李宜婷多才多艺,有上不完的才艺班,看不完的课外书,但那不意味着她就不用学习,不用刷题。
不过……她翻过其中一本练习册,盯着出版日期看了一眼,心中疑惑,又展开内裹,果然看见裏面的题目完成的七零八落。
学校每年高考后,总会有大量高三的学生将自己没有写完的练习册摆在走廊上送给下一届甚至是下下一届,不过去捡拾的学生毕竟很少,t一来每一年的考点千变万化,虽然总的来说换汤不换药,但莘莘学子仍唯恐自己错失天机,只好争先恐后地给出版社贡献钞票,二来被人写过的练习册总难免留下前任主人的痕迹,卷边臟乱,让人怀疑师兄师姐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也带着这本练习册要是自己躺床上刷题那不亏死。
总之,李宜婷是绝不会收拾别人的二手练习册的。
她将手上的练习册轻轻放下,笑道:“学霸都是这么努力的吗?你说,我要怎么努力才能超过你们?”
你们,指的大概是程守白和梁靖年了。
平心而论,李宜婷的成绩其实很好。藉着语文和英语两门科目的优势以及其他科目的没有短板,她的成绩总能维持在全班前五,全级前五十的水平。
清华北大虽然还有一些距离,中山武大总是没有问题的。
梁靖年抬眼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竟然展开一张草稿纸,问她:“你上学期期末考各科的分数分别是多少?”
李宜婷不由讶然。
他这是真的要为她做全方位的成绩分析,好让她弯道超车吗?
她不免啼笑皆非。
这个男孩子是不是太板正了一些?全然听不懂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吗?
又或者,这是他开玩笑的方式?
她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羞涩的证据,然而他是那样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她以为她投下了斑斓的石子,会激起一些水花,但什么都没有。
这是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