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欺负你啦?”程爸爸开始在心裏盘算着自己有哪几个朋友和陈秉正有着生意上的往来。
甘宁连忙打住:“没有没有,我是那种被人欺负的人吗?”
“那你这是怎么了!”程妈妈紧追不舍。
甘宁摸上车钥匙就往外溜,跟后头有八只哈士奇追着她跑似的:“我就是口嗨,口嗨。”
然而片刻后,程守白登录q-q,问徐梦因到家了没,得到对方一个白眼的表情。
【我五点半坐的公交车,现在都九点了。】
聊了一会儿,他点开空间,发现甘宁居然发了条说说。
“喜欢的人刚好喜欢自己的概率有多大呢?”
太非主流了,程守白被酸了个牙倒,刚想回覆,嘲笑甘宁两句,结果发现她已经删了。
这也很正常。
大家都有很多的秘密,社交平臺只能充当现实短暂的出口。
那么,程守白有没有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呢?
答案是,当然有。
爸爸的老同学兼一中的副校长来家裏做客,爸爸妈妈都不在,程守白只能戴上痛苦面具出来迎客,整个人堪比风裏蔫了的小白菜。
游戏才刚上手呢!
副校长喝了一杯茶,问他暑假都在家裏做什么。
程守白满脸疲惫麻木,强装出温和的表皮:“读书,写作业,预习下学期的功课,有时候也会去打球。”
副校长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连夸奖:“真是好孩子,要是我女儿能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程守白内心想,其实也不用听话,会说好话就行了嘛。
读书,有的。
不过是读了三本漫画,四本武侠,五本乱七八糟的外国译书,然后一股脑地卖了安利,只是收效不佳,对方嘴上说的好好的,一定会看,下次再问她,还是一本也没有看。
写作业,也是有的。
程守白认为,就像考试是检验学习成果的工具,作业也只是为了让人学得更好,但对于他来说,打游戏心情好啊,心情好了就学得好啊,所以抄答案省出时间来打游戏,一点错也没有。整个暑假过去,他就写了四道题,是的,都是给别人讲的题。
预习下学期的功课?没有。
他已经自学起大学的微积分了。
运动,那倒是千真万确有的。他隔三差五就被王乐鑫、陆扬帆、冯叡几个拉出去打一场球,但几天前他问某个人要不要去市体育馆打羽毛球,被她拒绝了,说家裏有事。
他发现,假期要叫她出门比让猪八戒打赢孙悟空还难。
“守白啊,你分科是选理科吧。”副校长亲切的语气让他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裏的烟灰缸当茶杯递过去,再说句“您请”。
程守白点头,谦虚道:“我文科不行。”
副校长大手一扬:“和你叔叔还说这些虚的!当叔叔没看过你的成绩单么?”
程守白只好笑了几声:“呵呵,呵呵。”
那么为什么不顺便把分科表也看了呢?
他压抑着自己想要摸出手机发消息吐槽的冲动。不管怎么样,最基本的教养他还是有的。
好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指纹锁“叮”的一声响了,程父终于结束了一个饭局,回到家裏。
“哎呀,润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晓华兄,您还是老样子!”
程守白就倚在门边,听着这么一对中年男人互相吹捧。
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父亲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醉心科学的科研工作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商人的灵魂。
然而他不能说那是错的。
眼见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程父连忙对着副校长道:“对了,润林,高二的分班能给守白安排一下吗?”
“这是什么话?”副校长矜持片刻,笑道,“我也不瞒你说,现在一中搞均等化教育,其实每个班差别不大,但肯定得把守白这种好苗子安排在最好的老师班上,你就放心吧!”
“唉,搞什么均等化,”程爸爸挥手让儿子回来,“赶紧谢谢你叔叔。”
副校长又问:“守白自己呢?有什么需求没有,喜欢哪个老师?”
程守白无所谓耸肩:“都行,没什么差别。”反正他都不听讲。
副校长失笑:“那同学呢?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想高二继续一个班的?”
程守白还是觉得没多大所谓,男生之间要是黏黏糊糊的那才吓人,不过他还是道:“那就麻烦您给我看看我到时候有没有和我们班王乐鑫一个班。”陆扬帆这小伙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去学了文。
副校长爽快应下了,程守白溜进房间裏,杀了六小时副本。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裏的空调实在不够凉快,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席梦思床上始终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好像今天有什么东西做错了。
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今天打boss的水准失常?
一直在床上翻到两点,他隐隐约约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裏。
为什么……不提一下她的名字呢?他转过身,用被子盖住头,逼着自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