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四八
期末考成绩还没正式出来,
徐梦因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全班第二,全级第七。杨老师在走廊遇见她,向她道喜:“这功劳我可是和你们年级主任揽下了,
我这就叫‘慧眼识英才’!你们年级主任这回没话说了。”
其实还是说了一句的。年级主任摸着即将谢顶的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文科班一天天的都在教些什么,学一个学期的还考不过学一个月的,
这不说明啥也没学?”
徐梦因在最初的惊愕过后,
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惊喜。
她真心实意地向拉了她一把的杨老师道谢,
对方却摆了摆手,
开玩笑道:“诶,老师还想谢谢你呢,
你这么争气,让我在你们年级主任长脸了。”
徐梦因不善于和陌生人开玩笑,听了不免有点窘迫,只能努力地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诶,
对了,”杨老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这次高二理科年级第一是谁吗?”
“啊,
啊……”徐梦因忽然语塞。过了一会儿,
她很小声地问:“是梁靖年吗?”
“你这孩子,”杨老师不满道,
“你觉得守白成绩不如梁靖年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不应该从一个老师的嘴裏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但大多数时候总要装得大公无私。徐梦因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伪装的功夫显然要比杨老师强。
“因为上一次的第一就是梁靖年……这回是程守白考了第一吗?”徐梦因问道。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语气平平,
竭力压下自己想要弯起的嘴角,费劲熨平两道飞扬的眉毛……只剩下心裏的小兔欢快地一蹦一跳。
这算是双喜临门吗?
须臾,
她暗骂自己不要脸。她和程守白同属哪个门啊?脑海裏的另一个小人欢快地回嘴,界门纲目科属种,怎么着她也和程守白同属一个脊索动物门嘛。
领完寒假作业回家,恰好碰上店裏来了一批杂咸。粥店的小菜自然不可能悉数都是临时熬制,总有一些是现成的货色。
徐母的目光在刚刚从学校回来的女儿和大劈叉躺在收银臺后头玩手机的儿子身上梭巡而过,最终还是决定指使女儿:“赶紧把书包放下,帮忙搬一搬。”
让徐母惊讶的是,徐梦因居然言笑晏晏地应了声好,放下书包就顺从地动手搬了起来——当然了,徐梦因过去也很顺从,几乎从不拒绝父母让她做的任何工作,但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在忍耐?然而忍耐怎么了,人活在这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在忍耐呢?
“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徐母打量着女儿。
徐梦因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搬完东西回到房间裏,徐梦因才回过神来,考得好怎么样也是一件好事呀,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呢?
也许是因为任何值得高兴的事告诉了他们之后,他们总有办法让人高兴不起来吧。
比起父母,她有更迫切地想要分享的人。
反覆地将手裏拿着的手机开机、关机、放进抽屉、从抽屉裏拿出来,徐梦因终于下定决心,给程守白发了一条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