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通讯工具也在无比快速地更新换代。虽然她丝毫看不出两者的区别,但半个学期前程守白让她註册微信号,他好添加她的时候,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潜意识裏,其实她希望连着她和他之间的线越多越好。
哪怕只是一个微信号。
然而消息发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程守白迟迟没有回覆她。这个时候她忽然很讨厌微信,q.q能够看到对方的状态,死也能做个明白鬼。微信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她也不能确定那张吴彦祖头像后的人到底是在忙还是根本懒于回覆她。徐梦因越是辗转越是讨厌这样愁肠百转的自己,手一划,想要干脆删掉对话框,眼不见为凈算了。然而这又是微信讨厌的一点,删了对话框,消息记录也会不翼而飞……徐梦因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徐梦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她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想用枕头闷死自己。
程守白不回覆,她干脆改起了给他的备註昵称。先是从“守白”改成全名“程守白”。仍然觉得不解气,又把他的备註改成“讨厌鬼”。最终,徐梦因给程守白备註“再给他发消息我就是狗”。也不知道到底是骂了谁。
就在徐梦因无比窘迫,无比低落的时候,程守白的昵称终于变成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徐梦因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句话。
程守白说:“我听杨老师说了,真厉害,你选文科是对的。”
不对,不是这样。
徐梦因的心又一点点沈了下去。她远非侦查专家,但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却无师自通一般能从只言片语揣测对方的心意。
曾经她只需要远远地望着这个男孩,欣赏着他对所有人如出一辙的好,就可以从中汲取向上的力量,然而现在,她已经不能被一句客套话满足。没有人告诉她,原来她的心是一只胃口深不见底的t猛兽,忍饥挨饿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得到好心的投餵,欲望就开始成倍的增长。
她熄灭了手机的屏幕,将它彻底锁在抽屉裏,拿出新买的数学习题,埋头做了起来。每做完一道,她就要克制自己去看手机的冲动。
徐梦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行不行!人家明摆着不想理你!
她需要反覆地对自己口出恶言,才能抑制住心裏雀跃的猛兽。然而最后还是抑制不住,打开了手机。
“11条新消息来自‘再给他发消息我就是狗’。”
程守白:“?”
一连串的问号。
徐梦因的心臟忽然又变得轻盈了起来。她攥着手机,很没有志气地把他的备註名改回了“守白”。想了想,又改成了“大神”。
“我刚刚在写作业,”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这句话,带着莫名的忐忑和更加莫名的喜悦,“没看到你的消息,怎么了吗?”
这一回,程守白倒是回覆地很快,但只有短短的三个字:“没什么。”
也许是好成绩带来的好心情吧,徐梦因从床上坐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给程守白发消息:“杨老师也和我说你的期末成绩了,好厉害!”
程守白那头发了个“滴汗”的表情。什么意思啊他!
徐梦因干脆把手机窝到枕头底下,关灯,睡觉。然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振动起来,徐梦因看着屏幕上的“大神邀请你通话”,心臟忽然“砰砰”跳得很厉害,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通话的人还是在晚上通话这件事。
她按下接通,于是那个熟悉的、温和的、懒散的声音在夜裏包裹住她飘忽的灵魂。
“下学期新校区就要建好了,高三和有意愿的高二学生都可以申请……徐梦因,你想住校吗?”
徐梦因“嗯”了一声。
手机那头沈默了一会儿,而后是低低的笑,这个男孩像冬日的温水一样,能够融化疲倦和风霜。
挂断电话后,程守白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到客厅转了一圈。程父程母正在看电视剧,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程母责备道:“怎么也不穿拖鞋?”
程父笑了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说要睡了吗?”
程守白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所以出来走一圈。”
程父程母同时哈哈大笑:“考第一有这么开心吗?那以后再接再厉。”
“才不是,你们不懂。”程守白丢下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躺在床上,臺灯都被他关了,他闭上眼睛想酝酿睡意,但不知怎么,又拿出了自己的新手机。
“寒假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点击“发送”。
忘了哪个不知名的名人说的了:人不是情感的主人,情感才是主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