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作甚?”
田丰急忙向侧面闪开半步,让过了他这一礼。
万一出现了什么变故,背井离乡的人在外地想要将事情了结的妥妥当当,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沮授终于是鼓起勇气,问道:“难道元皓你就不担心么?”
荀家的几名侍从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名身穿甲胄的贵人,带着另外几名身穿精甲的侍卫来到了他们不远处。
“元皓,你这是作甚!有什么不满,你直言就是,何故如此!?”
但是,当看到车窗外的刘俭时,荀彧顿时愣住了。
那领头的荀家侍从低声对刘俭道:“刘……使君,要不,我、我还是把家公叫,叫醒吧?”
“家公路上受了风寒,一直未曾痊愈,体力不支,平日又所食甚少,体况不佳,故一旦睡着,就睡的特别沉,小动静家公是醒不了的……”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冀州军兵士,大多数没有这么惊讶。
听沮授这么说,田丰的脸色缓和下来。
当然,对于他们而言,家族之利依旧不可抛弃,但在刘俭的潜移默化之下,家族利益已并非其心中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辎车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行驶着,荀彧则是躺在辎车中沉睡着。
沮授急了,使劲的拽住田丰,迫使其停下。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安阳地界的荀彧,躺在自己的辎车上,正剧烈地咳嗦着。
好在这个年头,身为士族子弟的人,自身多多少少的都懂一些医术的。
刘俭没有骤然带着三千甲胄前来迎接荀彧,他只是将大部分兵马在远处排列,一会用作欢迎阵势,他自己则带着赵云、颜良等少数亲卫来迎。
为了不影响在辎车中的荀彧休息,他的侍从将辎车的速度放的很慢,力求不要颠簸到了他。
若说他们原先的眼中,只有家族利益的话,那现在,他们的眼界和胸襟,已经上升到了怀抱国家之大利大益了。
沮授的脸上露出了羞愧之情。
刘俭翻身下马,来到了车辇旁,问道:“不知这可是颍川荀氏、文若先生的车驾?”
世道不太平,既然是出远门,那就力争能够赶快抵达目的地,没有必要在路途中过于迁延。
就这样,一行人又这么安安静静的行出了三里路之后,却听辎车内传出了一阵嘶哑的声音。
赵云牵马来到了刘俭的近前,低声道:“使君有何吩咐?”
不是那种假装的愧疚,而是被田丰说的,发自内心的感到羞愧了!
在这个年代,疾病实在是太过可怕,甚至比战争还恐怖。
沮授被田丰一通教育,脸色发红。
荀家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站立在辎车的窗边,帮荀彧递水的刘俭。
刘俭笑着摇了摇头,很是随和地道:“按道理,一般在这种路上,车里的人是睡不踏实的,就算是我们这些人比较小心,但一般人怕是睡不了这么沉,文若先生是身体有恙?”
“缘何无话可说?”
刘俭微笑着对那侍从道:“吾乃刘俭是也。”
乃公的!居然是一州之主?!
主公这心,未免也太细了些!
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俗,但他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是自家家主这次来投奔的冀州最高官,一州牧守,如今黄河以北势力最强的霸主!
那些荀家人哪曾见过这等架势,一个个都不敢吭声,只能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刘俭一行继续往北走。
颜良这才恍然,赶紧跟着有样学样。
说罢,便见刘俭等一众人步行牵马,和荀家的侍从们一同往北方缓缓而去。
荀家的侍从急忙去找水壶,却见刘俭已经先从自己的马上,将木水壶取了下来,然后来到辎车边。
“难道……”
沮授见田丰不回答他,同时还丢下了自己,立时有些慌了。
田丰的表情严肃,说话很是直接:“某与汝无话可说!”
田丰却是不搭理他,只是大步的要往前走。
“喏!”
田丰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他长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
……
不过赵云却已经是领会了刘俭的意思,直接翻身下马。
少时,待一众人散去之后,田丰便即要走。
“嘘!”
一句话说出来,差点没把那荀家侍从头头给吓趴下。
“公与,你我虽是一郡高门之首,但如今既已认主,就当甘为附翼,为主尽忠,又为何要因心生妒忌,而耽误了大事?”
喝完水后,便见辎车的小车窗被打开了,荀彧疲乏的面庞出现在了小窗边。
荀家的随从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并未惊慌,只是将车辇赶到道边停住,给这一众贵人们让路。
辎车的窗户被打开了,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接过了刘俭的水壶。
田丰很是不解:“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急忙快步追上,问道:“元皓,你这是何故?”
但其实何止是田丰,他沮授何尝又不是如此呢?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领头的侍从一听对方的贵人是专门来找荀彧的,很有礼貌的施礼,道:“文若君,正是我等家公,现在辎车内午睡,不敢问贵人身份。”
但是,荀彧毕竟是不世的英才,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久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君,刘使君乎?”
刘俭闻言笑了。
“先生果然是才思敏捷,只是一个照面,就把吾之身份,给猜出来了,真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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