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开学那天,
夏宜给周夏置办了不少行李。
这是周夏第一次到离家那么远,到一千公裏外的地方去读书,夏宜很不放心,
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出门在外一定要防范陌生人,必须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知道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出门前,
周夏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给了夏宜一个拥抱:“妈妈你也是,在家裏多註意,
我有空就回来。”
夏宜有点不舍:“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要和我说,别自己憋着,也可以找小贺。”
提到贺沈逾,
周夏楞了楞。
贺弈有认识的老朋友在京北,
托关系在开学前给贺沈逾在离学校近的地方租了套房,方便他有一个私人空间,
不想住宿的时候就可以住在外面。
房东在国外做生意,
这套房子刚交房没多久,
裏面什么都没有,贺沈逾提前半个月去京北置办东西,所以这次不和周夏以及张言冬一块儿走。
周夏打车到了漳西机场,刚下车就看到了张言冬。
男生行李不多,张言冬就只带了一个大箱子,见周夏来,
他主动接过她左手边的行李箱,说:“快登机了,
咱先去把行李托运了。”
周夏和张言冬从行李托运处回来,到登机口的时候刚好开始检票。
上了飞机后,周夏和张言冬两人坐在一块儿,她从包裏掏出眼罩准备睡一会儿,刚准备戴上,便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会儿飞机还没起飞,周夏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置顶那位的聊天框。
她上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那天过后,她和贺沈逾还是会聊天,只是聊的内容变少了。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夏在主动躲着他。
两人上次聊天,是三天前,贺沈逾主动给她发的消息。
贺沈逾拍了张他租的那套房子的阳臺区域,问她这边可以放些什么。
周夏回的是,可以放一些绿植,比如说山茶花之类的。
隔天贺沈逾就发了张照片过来,原先空空如也的阳臺上,摆放着一个木质花架,花架最上方摆了几株白山茶,剩下的盆栽裏,有茉莉、栀子花、还有六月雪。
如果周夏没记错的话,这些植物,都只在夏季绽放。
周夏犹豫了会儿,还是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上飞机了。】
【葛优躺.jpg】
消息刚发出去,乘务员就走了过来,提醒乘客飞机即将起飞。
周夏将手机切换到飞行模式,戴上眼罩,找了首助眠舒缓的歌曲,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后,飞机就已经落地京北机场。
“夏,别睡了,咱到了。”
周夏摘下眼罩,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瞇起眼,打了个哈欠,问:“已经到了吗?”
“嘿嘿,到了,咱下去吧。”
周夏和张言冬两人来到行李托运处拿了各自的行李,正值午时,九月初还处于盛夏,太阳狠毒,刺眼而灼热,出了机场就热得冒汗,街道中央的灌木丛都被晒得打了卷。
周夏找了个阴凉处躲着烈阳,她跨坐在行李箱上,打开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了出来。
漳西到京北飞机两个多小时,周夏没积累很多消息,信号恢覆正常后,她第一次时间点进微信,贺沈逾在一个小时前就回覆了她那条消息。
鱼鱼公主:【到了和我说。】
周夏敲字回覆:【已经到机场了。】
她穿着短袖和牛仔长裤,出机场后没几分钟,就出了身汗,出汗之后布料就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切出微信,给自己打了辆车。
司机就在附近距离五百多米的位置,刚送完一个乘客到机场,很快就到了周夏指定的位置,周夏拉着行李箱往司机的位置走,司机主动下车,帮她把行李都放进后备箱。
而后又看向身后的张言冬:“小帅哥,你们一起不?”
张言冬的学校和瀚大是反方向,不在一块儿,他摇了摇头:“不一起,师傅。”
“好嘞。”
话落,司机就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
周夏和张言冬告别后,打开车门往裏进,车内开足了冷气,一进去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那点儿被热意磨得有些烦躁的心在此刻也冷却了下来,顿觉舒爽。
她坐在空调风口的位置,冰凉的风往她膝盖的位置吹,一会儿她又觉得冷,挪了个位置。
京北是国际都市,城市建设比漳西好很多,出了机场没多久就到了市区,路过cbd,周夏看着玻璃窗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八街九陌,街道车水马龙,人烟阜盛。
繁华到了极致,即使是白天,万家灯火还未亮起,就充斥着满满纸醉金迷的气息。
到了瀚大之后,周夏从校门口那边负责引导新生入学的学姐那边拿了份瀚大地图,她找了个阴凉的位置仔细研究了下地图,心裏有些没底。
瀚大面积很大,光校区就有四个,周夏的宿舍在南校区,她看了眼地图上南校区所在的位置,拿起行李跟着地图往南校区的方向走。
今天新生入学,校园内来往的几乎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道路两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梧桐,枝叶繁茂,细碎的光透过树叶间隙往下坠,微风吹过,地面上树影浮动。
周夏跟着地图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南校区所在的位置,她有点路痴,也不爱记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熟悉新环境。
午后气温本身就高,周夏热得不行,找了个长椅先坐着,发梢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刚准备打开地区再研究下,裤兜裏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是贺沈逾发来的消息。
鱼鱼公主:【到学校了么?】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周夏说完那句“我到了”还没一个小时,这人就发了句到学校了么,似乎一直在关註和计算着她从机场到学校的时间。
好像他一直在这儿等着她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贺沈逾提前半个月来京北,肯定已经来过学校了,这么热的天,这少爷不在家吹空调,怎么可能会跑出来受罪。
周夏将地图折起来朝自己扇了扇风,回覆:【刚到。】
她打字的手顿了顿,又发了句:【迷路了。】
那头回得很快:【现在在哪?】
周夏不怎么熟悉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哪裏,给贺沈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鱼鱼公主:【原地等我。】
周夏看到这条消息,心间颤了下。
她和贺沈逾半个月没见,也没怎么聊过天。
但周夏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心还是会因为他随意的三言两语而泛起波澜。
校内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而产生阵阵嘈杂声响,周夏就坐在这边等着贺沈逾来,也不知道贺沈逾认不认识这个地方,万一连他也迷路了怎么办。
周夏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道温和的声线出现在周夏的头顶,她回过神往上看,是一个高高瘦瘦,且长相斯文又温和的男生,他笑着问:“你是新生吗?”
周夏看到他袖套上的标志,知道他应该是负责迎接新生的,点了点头:“是。”
“我看你坐在这很久了,是不是迷路了?”
瀚大每个校区都很大,新生迷路是常态,他一看就知道周夏这样肯定是找不到宿舍楼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