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那我追她,
是不是也理所当然。”
这句话落下之后,电话那头迎来一阵沈默。
宿舍楼下依旧人头攒动,喧嚣而吵闹,
来往的人群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
只有贺沈逾,好整以暇地倚着树,
通着电话,
大爷似的闲散。
头顶梧桐树叶随风扑簌簌地响起,烈日炎炎,蝉鸣不息。
张言冬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电话那头楞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这人说了句什么,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卧槽!”
“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的好朋友要追求自己另外一个好朋友,这个信息的冲击力不亚于ufo挟持皮卡丘去找美国队长打架,
张言冬语无伦次:“夏宝和你可是从小认识!”
电话那头的人却没什么所谓地啊了声,
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张言冬:“这你都下得去手?!”
“你和她可是幼儿园就认识了,你你你——”
张言冬本身就不怎么擅长争辩,
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个只字片语,
好不容易想到个词,
正想脱口而出,却直接被贺沈逾打断:
“我幼儿园就喜欢她了,不行吗?”
“......”
张言冬这下是彻底石化了,手机都差点儿脱手掉地上,他强行将自己从这波巨大信息量中拉扯了回来,吞了吞唾沫,
语气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贺沈逾这次便没再接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捏了捏手指骨节,
再次抬头,看向周夏宿舍的方向。
那些深藏于心的念头和压抑许久的情愫伴着夏季灼热的微风而起。
有些事情,有些感情,一旦有了开始,便会如同洪水般川流不息,因为太久,太深,有时候连贺沈逾自己都会忘记,都会忽视,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是喜欢着周夏的。
这份喜欢也许因为时间的原因变得细水长流,没那么热烈,但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高考结束后,他和周夏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大人。
摆脱了学业和年龄上的束缚,他们都拥有了可以自己选择未来的权利和自由,步入大学之后,他们都会学到很多新的东西,会认识到更多,来自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
贺沈逾原先也会觉得,自己就以朋友的身份陪伴着周夏也挺好,至少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一直平衡下去,不会出现那些不定因素。
他也克制,也一次次收回自己的逾越。
从那天晚上那个试探的吻开始,所有的一切便都乱了套。
贺沈逾也高估了自己。
当他看到那个男生走向周夏,眼底是对她浓厚的兴趣的时候,贺沈逾才发现,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连正常接受一个男生主动和周夏搭讪都做不到,又怎么接受得了,她以后谈恋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呢。
尝到过甜头的人,往往都舍弃不下。
贺沈逾想,如果周夏一定要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谈恋爱的话。
那那个人。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周夏很快就和宿舍裏这几个女生熟络起来。
贺沈逾还在宿舍楼下等着,周夏收拾完东西出了一身汗,想先洗个澡,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回去,而且这会儿外面天也热,她不太想出门,就想在宿舍吹着空调休息会儿。
消息发出去,贺沈逾那头倒是回得很快:
鱼鱼公主:【有事给我打电话。】
过了会儿,他又发了句:
【没事也可以。】
“......”
周夏顿了顿,看着贺沈逾新发的那条消息,心想这人是不是在烈阳下站久了,被晒得精神出了些问题。
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就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周夏回:【你中暑了?】
那头果不其然丢了拽裏拽气的个问号过来。
这下周夏心底那股子不怎么自在的感觉这才消失,她敲字回覆:
【没什么,就感觉你现在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贺沈逾似乎不怎么想搭理她了,没再回消息。
洗澡完后,周夏在宿舍睡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温若南提议去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吃饭:“我听说我们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有一家砂锅米线很不错,咱去吗?”
许然和张渺都没什么意见,人到了陌生的新环境,多多少少都会产生点好奇的探索心理。
温若南扭头问周夏:“那周夏,你去不?”
周夏边掀开被子边下床:“我去。”
“好耶,全票通过,目的地,砂锅米线!!”
瀚大后面的这家小吃一条街在网络上很有名,除了这边的学生经常来光顾之外,也有很多网红会来这边探店和打卡,加上今天新生入学,所以人流量很大。
小吃街到处都是摊位,烟雾弥漫,人声鼎沸,摊位老板卖力吆喝着。
几人来到那家砂锅米线,发现裏面全是人,座无虚席,一个空位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得坐在外面的塑料凳上等着。
周夏等得有些无聊,戳开贺沈逾的聊天框,开始骚·扰他。
先是给他丢了一堆沙雕表情包过去刷屏,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呼叫鱼鱼。】
【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怎么不回我,该不会,在岸上搁浅了吧。】
【我命令你,五分钟之内必须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