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围了上来,端着小板凳,将她围在中央,一副她今天要是不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就不放她走的架势。
“说吧,你和那位姓贺的大帅比,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夏这会儿脸很红,从贺沈逾说完那句我喜欢你后,整个大脑也像是泡在水裏,反应很迟钝,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就朋友关系。”
许然压根就不信:“谑,朋友关系,朋友关系他干嘛说和你不是普通朋友呀。”
周夏:“......”
温若南顺势接话:“就是,我刚刚在阳臺看着你俩呢,在那面对面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她默认周夏和贺沈逾就是情侣关系,说:“不过你俩挺矜持,身边那几个小情侣说着说着就把嘴凑到对方脸上去了,你俩还能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呢?”
周夏摆手:“我们真的不是——”
张渺看不下去,直接打断了周夏的话:“你藏得真深呢,我们今天白天在阳臺上那么放肆讨论,你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太过分了。”
“你今天必须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
周夏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说真的她到现在脑子都是昏昏沈沈的,开学第一天,就被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告白,这事儿换谁估计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
但这几人的八卦心思已经抑制不住,逼得特别紧,周夏想躲也躲不来,只能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她们。
这几人听完之后,惊讶得嘴型都变成了o。
温若南:“所以是你先亲了人家,把人家先给撩了!”
许然:“卧槽,青梅竹马,怎么不来个天降啊,我要看青梅竹马和天降啊!”
张渺:“那他说要追你,说了要怎么追你吗?”
这几人关註的角度都不在一个频道,周夏脑回路转不过来,只能先回答张渺的问题:“他就说,他要追我。”
温若南:“然后呢,然后你说什么了?”
周夏伸出手,挠了挠脸:“我当时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就回了个——”
“哦。”
温若南:“......”
许然:“......”
张渺:“......”
几人沈默地对视了几秒,先是温若南绷不住,拍着桌子笑得停不下来:“我真的,我刚刚真该下楼去偷看一下的,那么帅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表白,那个女生就回了个哦,我真的,错过了好多!”
周夏:“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和我表白了,我反应不过来。”
许然抓住重点,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喜欢了他高中三年,不和他在一起吗?”
还没等周夏接话,温若南便抢过话头:“傻妹妹们,碰到这种是不能轻易答应的晓得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要是轻易就被人追到,那人家就不珍惜你了。”
她看着周夏,认真地说:“你已经喜欢他这么久了,在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掉链子,你得让他追个一段时间,千万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很好追到手。”
许然和张渺听完也讚同这个说法。
但其实周夏和温若南想得是一样的。
当时在宿舍楼下,是因为突然被惊喜砸中,所以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现在后知后觉,她发现,原来被喜欢的人主动追求这件事情,同样也让她感到期待。
洗完澡上床,躺在床上,周夏还是有一种如梦似幻般的感觉。
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贺沈逾居然和她表白了。
他也喜欢她。
步入大学之后,很多感情不像高中那般青涩而懵懂,离开了学业压力和束缚,一切都来得那么轰轰烈烈。
周夏现在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子裏。
她将被子抱在怀裏,克制不住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来发洩内心的激动和开心。
惹得下铺的温若南在打游戏地发出了警告:“周女士,请你别再痴笑了好么,克制住你的嘴角。”
周夏这才停止了自己这个有点儿疯狂的行为,她深呼一口气,平覆心情,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从贺沈逾离开宿舍楼下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乌龟爬也爬到男生宿舍了,怎么到现在都没给他发一条消息呢。
不是说要追她,都不给她发消息。
周夏正想敲字,问他到宿舍了没有,就想到了刚刚温若南说的话。
不行,她要冷静。
不能显得自己很好追。
她得保持高冷。
周夏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她退出聊天框,点进微信朋友圈,发现贺沈逾在半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人很少发朋友圈,动态页面常年一条横杠,总会让人觉得时不时被单方面删除了。
而这会儿,他却主动发了条朋友圈——
枯木逢春。
一条文绉绉的朋友圈,让人不了解想表达的意思。
周夏给他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讚,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枯木逢春这四个字,是她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名字。
讲述的是因为家庭破碎,生活也不善待的男主过着颓废到极致,爱活活不活就死的颓靡日子,之后他遇到了女主,女主在幸福家庭出生的,乐观又热爱生活,两人坠入爱河之后,男主就曾说过,他是一支枯木,因为遇到了女主这个春天,才开始野蛮生长。
她当时还和贺沈逾提起过,说觉得枯木逢春这个词在这部剧裏变得好浪漫。
周夏一下就明白了贺沈逾发这条朋友圈的意思,她耳垂有些烫,犹豫着要不要取消那个讚,就看到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是贺沈逾打来的,周夏下意识接起。
她将手机凑到耳边,听到他那头还挺吵闹,时不时还能听见男生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类似于“打团打团”“快上啊”之类的模糊词汇。
周夏心跳得有些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她清了清嗓子:“餵。”
刚说出一个字,她就感受到下铺起了点儿动静,没一会儿,她宿舍裏那几个舍友就火速踩着凳子趴到了她的床边,眨巴着眼睛看她。
周夏被吓了一跳,摁下静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们干什么呢?”
温若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只听听,不会打扰你们的哦。
“......”
打个电话还被人“监视”着,周夏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她听到贺沈逾那边的杂音变得小了些,他应该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待着。
他嗓音有些哑,隔着电流,酥麻地传至耳畔:“还没睡。”
周夏心跳得超快,嗯了声:“我还不困,你怎么也还没睡?”
“睡不着。”
被贺沈逾告白之后,周夏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了,想了想,说:
“那你要不……玩会儿手机吧,等困了你就能睡着了。”
话刚丢出去,温若南便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周夏,啧了声,随后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你个钢铁直女。”
周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贺沈逾语气吊儿郎当,刻意压低着嗓音:“因为刚刚和喜欢的女生表白,现在太激动才睡不着。”
“所以你得负责。”
周夏耳垂又开始发烫。
这人说得理智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夏欠他的。
温若南她们的表情变得揶揄而意味深长,啧啧了几声,被三道视线锁定,周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烧穿,她支支吾吾地回:
“那…我得怎么负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而后,贺沈逾的声音骤然贴近,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
“你哄我下,我说不定就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