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张言冬的生日,
周夏输掉了自己一整个月的零花钱。
点开微信,她转账的手都在颤抖。
那可是一千五。
意味着她这个月的奶茶、零食、小裙子、社交、娱乐,全部都要泡汤。
一个月的零花钱全部输给贺沈逾,
和她直接去给贺沈逾当儿子,
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周夏视死如归地摁下一千五,输密码的时候,
还妄图挣扎,
故意输错了好几次:“怎么办?我好像忘记我的支付密码了?”
贺沈逾完全不吃她这套:“密码,一二零九一六。”
周夏:“......”
这狗比怎么还记得她的支付密码啊。
果然,他早就对她的零花钱有所图谋。
周夏没办法,
闭上眼,
心痛地摁下了六位数的支付密码。
贺沈逾的手机传来转账提示音,她看着贺沈逾掏出手机,解锁,
点进微信,
而后,在她的註视下,
点开转账信息。
在他摁下确认收款之前,
周夏倏然出声:“鱼鱼!”
贺沈逾动作被打断,
撩起眼皮:“怎么?”
周夏有些慌张:“我有点口渴,你能帮我去冰箱裏拿瓶汽水吗?”
贺沈逾:“你自己没腿?”
周夏:“求你,爸爸。”
“......”
贺沈逾看了她两秒,而后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厨房。
周夏趁他在拿水註意力不在这儿,悄悄拿起他的手机。
动作熟稔地解开密码,
她点进贺沈逾的微信,找到自己的聊天框,
动作迅速地点开转账信息。
贺沈逾打开冰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夏怕被他发现,心跳很快,动作也有些慌乱。
结果一不小心把退回转账点成了确认转账。
周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聊天框灰下去的转账信息,彻底心如死灰。
整个人就好像原本在一部原本色彩鲜艷夺目的电影裏,而现在却只有独属于她的部分一片变得灰暗。
贺沈逾拿完汽水回来,见她表情石化地拿着他的手机,弯腰,将汽水丢进她怀裏,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勾唇笑着:“你挺贴心啊——”
周夏:“......”
“怕我忘了收钱,还知道帮我摁确认收款。”
周夏和贺沈逾在张言冬家一直待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夏宜给周夏弹了好几个电话让她别只顾着玩忘了时间,让她早点回家,张言冬和另外一群朋友还在卖力纵情地唱着卡拉ok,整个房间充斥着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在夏宜又一次弹来视频通话,周夏接起说了两句挂断后,身旁的贺沈逾总算将目光从屏幕裏的游戏角色上挪开,垂眸,看向她:“阿姨催你回去?”
周夏点点头,她有些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嗯,她不放心我这么晚还在外面。”
“那回去吧。”
贺沈逾放下游戏机起身,拿起外套,给张言冬发了个消息过去之后,和周夏一起离开了他家。
秋季的夜晚静谧而悠长,凉风习习,落叶纷飞,无数繁星点缀夜空。
路灯笼罩起一片又一片温和的光圈,街道上空无一人。
贺沈逾家裏牙膏用完了,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顺道进去买点。周夏看到不远处还有孤零零的一个小摊位,摊主正忙前忙后准备收摊。
她看到盘子裏还剩最后一根羊肉串,眼疾手快地追了过去:“老板,这最后一根羊肉串我要了!”
周夏拿起手机打算付钱,才想起来自己的钱都被贺沈逾赢过去了,她现在穷到连一根羊肉串都付不起。
她想和摊主说别弄了,就见摊主动作利落地将羊肉串放在烤架上,笑着说:“小妹妹,运气真好,最后一根不算你钱,请你吃。”
周夏眼睛一亮:“谢谢摊主,你人也太好了!生意爆火是早晚的事情!!”
摊主被周夏夸得开心,又送了她一小瓶橙汁。
周夏拿着羊肉串和橙汁回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贺沈逾恰好拎着袋子从裏面走出来,看到周夏手裏的羊肉串,他挑眉:“还有钱买羊肉串呢?”
周夏咬牙切齿:“这是免费的。”
她将羊肉串递给贺沈逾:“给你吃。”
贺沈逾瞥了眼:“你爹不吃。”
“不行,你要吃呀。”周夏强行将羊肉串塞到他手裏,又强行递到他嘴边,见贺沈逾终于愿意施舍般地咬了一口,周夏才贼兮兮地,弯着眉眼问他:“好吃吗?”
“一般。”
“哦。”周夏弯唇:“既然这样的话,少爷,付钱吧。”
说完,她就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跑路费十块,羊肉串十五块,一共二十五块,我手上这瓶橙汁不要你钱,送你。”
“怎么样,我很大方吧?”
贺沈逾这才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道,被她这桩强买强卖的生意气笑了:“刚不说免费?”
“是免费的呀,我免费买回来,和我二十五块卖给你,有关系吗?”周夏眨了眨眼,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桩黑得彻底的生意有何不妥,她晃了晃手机:“不会吧,贺少爷,您这么有钱,该不会想赖账吧?”
.........
周夏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拿起钥匙开门。
生怕吵醒夏宜,她连灯都没有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灯回到了自己房间,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她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二十五块钱,不买别的,过一天肯定是可以的。
这种赖皮套路对贺沈逾只能来一次,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周夏翻了翻自己和贺沈逾的聊天记录。
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备註上。
鱼鱼这个备註,是周夏小的时候不识字,只知道贺沈逾的贺怎么写,却不知道后面两个字怎么写,一直以为,再加上语文老师课上偶尔会扯一些历史角色的故事,让周夏以为,贺沈逾,叫,贺沈鱼。
当时她还在想,贺沈逾的爸妈得对自己的孩子颜值多自信,才能取闭月羞花,沈鱼落雁裏的沈鱼。
因着这个误会,周夏小时候一直喊他鱼鱼。
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从她拿到第一部手机开始,给他的备註就一直是这个,从没有变过。
这会儿她盯着备註那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眼,神使鬼差地,往后面加了两个字,变成——
鱼鱼公主。
挺符合贺沈逾的。
挑剔,脾气臭,高傲。
周夏再去翻聊天记录,贺沈逾那些不当人的发言,在鱼鱼公主四个字前提下,都显得格外没有杀伤力,周夏翻着翻着,觉得有点好玩,笑出了声。
夏宜从卫生间回来,听到周夏在房间裏笑,敲了敲门,冷声让她赶紧睡,大晚上别发疯。
周夏正准备关掉手机,就听到一声提示音。
好友添加页面又来了个小红点,周夏点进去,发现又是鲁一扬。
她觉得莫名其妙,她和鲁一扬又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像缠上自己了?
他这次来添加周夏好友的时候,还特地写了一行备註。
-周同学,同意下呗?
周夏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可她说又不出来哪裏奇怪。
犹豫了会儿,她直觉鲁一扬不是个善茬,怕自己一直不同意他就会一直申请,最终还是点了确认添加,并对他设置了仅聊天模式。
零花钱被贺沈逾赢走之后,周夏偶尔会觉得自己就像是返老还童了。
输了大富翁后,周夏找徐艺繁诉苦,所以徐艺繁知道她现在日子过得苦兮兮的,听到她说自己返老还童的时候,还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夏说,小时候管爹妈要钱的日子还记得吗?就这个意思。
徐艺繁哭笑不得,心裏觉得周夏想得有点儿多。
虽然徐艺繁对贺沈逾了解不深,而且她一直觉得,贺沈逾这人很冷淡,很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