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下午的课,
周夏听得心不在焉。
中午那几个女生的话还挥之不去地回荡在耳畔。
回想起早上升旗仪式,后排那几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卫生间女生嬉笑打闹间的谈论,
林向阳的欲言又止,
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周夏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过了个周末,
会忽然传出这样的流言。
脚踏两条船、汉子茶、恶心、看着碗裏的吃着锅裏的。
字字诛心。
可她明明没有。
这节课是物理课,
二班的物理老师叫孙健彬,出了名的凶,一言不合就罚站,
喊办公室喝茶,
加上嘴巴碎,背地裏都给他取了个孙吧唧的外号。
他站在讲臺上讲解着卷子,他写满了一黑板的原理和公式,
密密麻麻,
讲的速度和节奏都很快,臺下的学生没功夫走神和开小差,
只顾着记笔记,
改卷子。
写完了一整个黑板,
他拿起黑板擦,另一只手捏着卷子,看向臺下:“上面的内容还有人没记下来吗?”
“老师等等!”
“再等几分钟再等几分钟!”
讲臺下没抄完的人奋笔疾书,从臺上看下去,黑压压一片,都在埋头记笔记,
就连平时不怎么听课的后排学生,也象征性地,
动了动笔,在试卷上简单记了几笔做做样子。
孙建彬视线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唯一一个没动笔的人身上。
“周夏!”
他厉声喊道。
林向阳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他在课桌地下扯了扯周夏的校服,小声提醒:“孙吧唧喊你呢。”
周夏这才回神,对上孙建彬落过来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因为动作突然幅度也大,凳子撞到后排的课桌,哐当一声。
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突兀。
“我刚刚讲到哪裏了?”
“......”
周夏楞了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从上课起就在走神,孙建彬讲的内容她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看向林向阳的试卷,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以蒙混过关。
结果这人只是装装样子,卷子上一个公式和笔记都没写。
见周夏不说话,孙建彬了然,将卷子丢在讲臺上,开始新一轮的课堂内批-斗:“有的学生,成绩还不错,但不要自负,知识都是你自己的,未来也掌握在你自己手裏,临近期末,希望长点心,别让人失望。”
话落,他就再次看向周夏:“我不想浪费大家课堂时间,我今天讲的知识点,你抄一百遍,明天早上送到我办公室。”
“知道了,对不起老师。”
下课铃响起,安静的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节课的课间时间长,有足足二十分钟。
林向阳拿着篮球就跑下楼去了,徐艺繁坐到林向阳的凳子上,问:“夏夏,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上课你不是都听得很认真的吗?”
周夏不怎么要怎么和徐艺繁说她中午听到的那些话,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外面太阳太暖和了,晒得有点困。”
“哎,你还得抄一百遍,孙吧唧也真够狠的,你信不信他回到办公室就要和其他老师说你怎么怎么样了。”
周夏认命地重新从课桌裏抽了本新的笔记本,正准备抄,就感觉光线一暗,有人趴在了她身旁的窗臺上,她顿了顿,嗅到了淡淡的玫瑰香。
抬头,邵佳正趴在窗臺边,歪着脑袋,笑看着她。
她这几天流感请假,看得出来整个人精神还是不太好,但她化了淡妆,整体看上去气色还行。
她和周夏没什么交集,是完全没必要,课间二十分钟还得来和她招呼的交情。
周夏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断定——
这人肯定是来找茬的。
“周夏同学,好久不见。”她绕着鬓边的碎发玩,笑着说:“我今天流感好得差不多了,就想着下午来上课,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一出好戏。”
周夏皱眉,不用想都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情:“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和你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