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准备将教室的窗户关上,邵佳先她一步动作,抵住了门,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嘲讽:“周夏同学,军训的时候,我让你帮我忙,让你帮忙把贺沈逾喊出来和我吃顿饭,你当时应该很不情愿吧?”
“难怪他当时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拒绝了我,是不是你在背后耍心机呢?”
“我没有。”
“还说没有,要不是我今天来上课,我还得错过一出好戏呢,周夏同学,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邵佳脸上没了笑,她一直记得上次卫生间那檔子事儿,被她找到机会,她不会就这么放过:“脚踏两条船,你挺能耐啊。”
“你胡说什么呢!”
周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徐艺繁砰的一声重拍了下课桌,站了起来,指着邵佳:“你一张狗嘴裏放不出好屁是吗?”
因为动静大,引得教室内和教室外走廊上不少人围观。
邵佳被这句“你一张狗嘴裏放不出好屁”气得脸色发青:“我说什么了,有的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裏清楚。”
啪的一声。
周夏脑内那根弦猛然断裂。
她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要顶这个锅,又为什么要承受别人泼在她身上的臟水。
凭什么。
她伸出手,抓住邵佳的校服领子,猛地往前一扯。
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邵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撞在了窗户上,痛得五官皱成一团。
“你——”
周夏刚说出个音节,就听见后门处砰的一声,被人重重撞开,原先站在后门处打闹的几个男生被吓得躲开。
她首先看到的是鲁一扬,他是以一种,快摔倒的狼狈姿势进来的,整个人衣衫凌乱,鼻青脸肿,而后,她才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着鲁一扬的衣领。
因为用力,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将他从门外拽进来。
整个喧闹的班级因为这出戏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沈逾单手插着兜站在教室后门口,没进来,对比起鲁一扬的狼狈,他还是衣衫整洁,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普通的蓝色冲锋衣校服没能掩盖他的锋芒,他还是那么盛气凌人,整个人高挑得过分。
他垂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难掩冷意,他淡淡扫过二班班裏的这些人。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周夏的身上。
周夏朝她眨了眨眼。
酝酿的情绪被这一下子冲没,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攥着邵佳的手因为惊讶有些松,邵佳从她手裏挣脱出来,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贺沈逾拽着鲁一扬往班裏走。
鲁一扬踉跄着往前,走到周夏的位置,贺沈逾停下,松开了攥住他衣领的手,站在他身后,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发号施令的人,他扯了扯唇:“道歉。”
鲁一扬在七班。
虽然附中分班的时候,考虑到每个班的平衡,在每个班都分了几个成绩好的和吊车尾的,但几次考试下来,七班成为了高一年级的吊车尾班级。
班裏形成两道分水岭,成绩好的每天拼命学习,成绩差的却无所事事,每天混吃等死,下课就往操场跑。
鲁一扬就是分过来的吊车尾学生。
他成绩差,人也一般,平时就不怎么看不起在学校好好读书的人,本身在班级没什么朋友,没人会喜欢和他玩,也没人会在意到他。
他的位置坐在后排角落,本身就是个容易被人忽视的位置。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七班的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准备下楼,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个男生,个子高,相貌极佳,面生,不像自己班的。
仔细看,发现是贺沈逾,那个年级第一,经常出现在升旗仪式演讲臺上的少年。
他一来,整个七班的人註意力就在他的身上。
贺沈逾目不斜视,径自走向了班级角落的那个位置,鲁一扬的座位前。
一个天之骄子耀眼至极,一个只知道混吃等死,游戏人间的混子,实在没人能想象到,这样的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鲁一扬本来在玩游戏,看到贺沈逾来,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将手机塞进桌兜,摁下关机键,就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
他们看到贺沈逾走到鲁一扬面前,神色轻蔑而淡漠,看着架势就是来找茬的,他漫不经心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稀松平常的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是不是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众人屏息。
还真是来找茬的?
不是你主动找上人家的吗?
.........
虽然鲁一扬在班裏存在感低又没有朋友,但好歹是七班的,被人公然找茬,七班的面子放不下,班长及时走出来,主动缓和:“贺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我们班鲁同学哪裏得罪你了?有话都是可以好好说的。”
“就是呀,你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人啊。”纪律委员站起来:“你还是年级第一呢,有没有点榜样啊。”
贺沈逾淡淡瞥他一眼,丝毫没把他放在眼裏:“关你屁事。”
纪律委员:“......”
他从后往前,手臂一伸,搂住鲁一扬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拖起来,语气很沈,虽是在道歉,却看不出一点儿该有的态度,拽得没边儿:“不好意思呢,最近期末压力大。”
“就想找个看不太顺眼的人揍一顿缓解压力,借你们班同学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