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
“贺同学,你为什么出手打人?”教导主任问。
少年还是倨傲又淡漠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在办公室,在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面前,就有任何的妥协与低头,还是散漫地过分:“对女生造谣,侵犯他人名誉权,我打他算轻的吧?”
嚣张到极致的反问,教导主任皱眉:“什么意思?”
贺沈逾:“字面意思。”
鲁一扬受害者的位置准备一站到底,看向贺沈逾:“贺同学,你可不能这样污蔑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我,当时我们全班人都看见了,你还说什么期末压力太大,想找个人揍一顿,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而且你说我造谣,你有什么证据?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他下意识威胁。
听到报警两个字,办公室几个老师都是警铃一响。
周夏紧紧攥住贺沈逾的手,她紧张到冒冷汗,骨节泛白,手很凉,偏偏他还能云淡清风地站在那儿,纹风不动,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云青主动上前缓和氛围:“鲁同学,肯定有误会的。”
鲁一扬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有些得意起来:“有什么误会?其实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不就让他当着全校的人和我道歉,我就原谅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周夏整个人被气到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她再也克制不住,挣脱开贺沈逾的手,走到教导主任面前,
主动将今天发生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教导主任听完面色一顿,有些覆杂地看了眼鲁一扬,又看向贺沈逾,斟酌片刻:“有证据吗?”
周夏一顿。
证据,她确实没有。
她有的也只是无条件偏向贺沈逾的信任。
鲁一扬心裏有点虚,但又很快找到话术,打补丁:“周同学,我知道你和贺同学是好朋友,但你也不能跟着他一起冤枉好人。”
贺沈逾眼皮下压,看向他,轻蔑:“心裏没数?”
鲁一扬:“我有个屁的数,老子什么都没干。”
贺沈逾嗤笑,没把他放眼裏,慢条斯理地从口袋裏拿出手机,解锁,转了个方向,对着教导主任:“劳烦您看一下。”
教导主任拿起手机看了眼,看清内容后,眉心狠狠拧起。
是一段视频,烟雾缭绕的楼道裏,几个男生正在那边抽烟,附中对学生抽烟抓得很严,课间和放学的时候都会有学生会巡逻检查,他们在的位置是教学楼那边,那一片的几间教室都是用来放资料的,除了新生开学的时候会有人去搬教科书之外,其余时间没有人会往那边跑。
视频裏,鲁一扬一直提到周夏的姓名,说,这女的不识好歹,不同意和他谈恋爱,再往后,又说自己一厢情愿一往情深被辜负,当了舔狗,说自己可怜,被脚踏两条船。
字字句句,把他自己撇得一干二凈,而周夏完全无辜,却被造谣和贬低得像个十恶不赦的人,甚至他说上头时,还会出现一些侮辱性的词汇,甚至身旁还有人起哄,说有时间喊出来灌醉,直接办事儿。
这断视频是被人从楼上,以偷拍的视角拍摄下来的,拍摄者也许是觉得好玩,直接上传到了附中交友群裏。
群裏好几十个人,在群裏的基本都是些附中成绩垫底不学无术的人,鱼龙混杂,杂七杂八的人组了个群。
视频一被人发进去,群裏的人就像炸开了锅,放肆又恶劣地讨论着。
鲁一扬也是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儿,但他只知道这事儿被传开了,并不知道有人拍了他的视频,还发到了群裏,他也不在那群裏。
教导主任完整视频后,脸色很沈。
这些内容从嘴裏说出来相当容易,群裏几百个人看笑话,听八卦也没人会在乎,但对被谈论的那个人造成的影响并不是一句两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鲁一扬一开始理直气壮,是觉得即使贺沈逾知道这事儿因他而起,但他当时是嘴上说的,嘴上说的话又没有证据,根本咬不死他。
当他看到贺沈逾拿出那段视频的时候,他脸色才唰地白了。
贺沈逾视线从手机上缓缓移开,冷不丁落在鲁一扬的身上。
鲁一扬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他。
他不是第一次和贺沈逾产生碰撞。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坐在周夏的后排,他挺喜欢周夏的,人很娇小,皮肤白,那时候漂亮又清纯,只是她总是喜欢和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起玩,所以他上课的时候,总喜欢拽她的头发,下课了,也喜欢跑到她课桌,翻她东西,故意去欺负她来引起註意。
有一次他偷了周夏的作业抄,忘记还了,导致周夏第二天被老师罚站。
当时周夏说,作业就放在桌上,她都做完了,老师问周边的同学有没有看到,也问到了他。
鲁一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但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把错全部归到了周夏头上,说没有。
他只和周夏坐了一周的前后排,后来周夏期中考她成绩不错,被老师换到了前排,放学的时候,他偷偷把作业本拿到学校的垃圾桶准备丢掉,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到他手中的作业本后,猎猎生风地走上前拎住他的衣领质问。
他当时觉得这人谁啊,没管,直接动了手。
就像今天那样。
小学的时候他就因为自己的自私伤害过周夏,到了高中,他发现周夏好像不怎么记得他了,想着自己能不能再去和她接触一下,她还是对他爱答不理,他又因为自己的自私伤害到了她。
偏偏每次,都被同一个人抓包。
他本就看贺沈逾不怎么顺眼,所以才会在动员大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挑衅。
小学的时候两个人都被全校通报批评。
而这次,他恶果自食。
教导主任摘下眼镜,重重摔在桌子上,而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鲁一扬,散播同学谣言,直接处分,违反校规在学校抽烟,两千字检讨,下周升旗仪式,当着全校读。”
贺沈逾收回手机,清瘦白皙的骨节,将手机往前推了推,将聊天记录的内容放到所有人的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鲁一扬背地裏的嘴脸,他笑了下:“你不是要报警吗?”
“......”
鲁一扬不敢吭声。
“报吧,我看着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