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但贺沈逾的姓名从此在附中只会更响亮,
原先是因为年级第一、相貌好而备受瞩目,现在又多了个不好惹的标签,更会让人觉得他这人过分难以接近从而不敢靠近。
以及,
不好惹的标签后面加了个括号——也不能得罪周夏。
鲁一扬继续留在办公室,
他本来就是刺头,校内校外做过违规的事情多了去了,
教导主任让周夏和贺沈逾先离开,
自己单独教育。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放学了。
班级裏零零碎碎只剩下一些住宿生和值班生。
天色渐沈,落日余晖笼罩世间万物。
周夏回到班级,
收拾了下作业和课本,
背上书包走出去,贺沈逾倚在楼道边等她。
单肩挎着书包,没骨头似的靠着墻,
额发略遮眉,
脸部轮廓利落而清俊,他低头,
掌心把玩着一个魔方,
瘦削的腕骨上,
是周夏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枚红绳。
鲜艷的红衬得皮肤更白,见周夏来,他只是掀了掀眼皮,也没说话,转身下楼。
周夏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学校。
校门口还是热闹非凡,
摊贩卖力吆喝。
门口种了两排树,春夏季节郁郁葱葱,
到了冬季,落叶纷飞,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肆意交叉,夕阳自天边缓缓坠落而下,宁静而悠远,像一幅出自鬼斧神工的西方油画。
耳畔欢声笑语不断,但周夏和贺沈逾之间的气氛却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最终还是周夏先受不了,主动找话题:“鱼鱼,你刚刚的样子好帅啊。”
“你刚刚拽着鲁一扬进班级的时候,站在门口那个样子,真的超级帅,超级酷。”她模仿着他当时的样子,板着脸,压低声线:“道歉。”
她只要开始说话,就会变得喋喋不休:“而且你是怎么知道鲁一扬就是背后造谣的那个人的呀?”
贺沈逾没看她,也没接话。
少年下颚紧绷着,脸上没有表情,也没什么情绪,唇线抿得很直。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你孤立我,都不理我了。”
“大帅比,别装高冷,理理我。”
周夏跑到贺沈逾面前,拦住他的路:“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沈逾:“?”
周夏:“故意装高冷,不说话,让我觉得,你很帅。”
贺沈逾嗤笑一声,掌心抵住她的脑袋,往左边推了推,而后绕过她往前走。
周夏回头拉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下的骨骼硬朗到有些硌手,她意识到贺沈逾现在好像情绪不佳,但和上次的心情不好好像又不太一样,他现在似乎更覆杂,更难以捉摸透。
就连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见惯了他生气的样子,也没明白,他现在这种莫名、又难以捉摸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眨了下眼,眼底流动着暖色的碎光,她指腹蹭了蹭少年的手腕:“你理理我呗,你就算不开心也得告诉我为什么,公主殿下。”
“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怎么你先不高兴了。”
贺沈逾不知道是被哪一句话刺激到,再也憋不住,语气很沈,隐忍着怒意:“你也知道自己被欺负了?”
周夏楞住:“......”
他烦躁地蹙起眉,转过身看向周夏:“受了委屈第一时间不说,等着别人主动去了解你在哪受的委屈,怎么受的委屈?”
周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想到了中午饮水机前的那几个女生,觉得贺沈逾当时肯定发现了她情绪不对。
她好像总是什么情绪都瞒不过他,总是会一下子被他看穿。
周夏咽了咽唾沫,试图解释:“我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贺沈逾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又换了个角度问:“那如果我今天没去找那几个女生,你会把这件事情主动告诉我么?”
周夏想,应该是不会的。
以她的性格,可能就难受那么两天,然后就会看开,觉得流言纷扰不值得令她在意,清者自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而且,她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只是小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我觉得这只是小事。”
觉得只是小事,所以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受影响,不想把不好的情绪、负能量带给你。
贺沈逾:“这是小事,那怎么才算大事?”
周夏:“......”
贺沈逾:“等到流言发酵,等到所有人都默认你是这样的人,等到这些流言对你产生影响,才算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