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周夏心想。
贺沈逾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知道啊,
连街边新开的绿植店裏面做促销活动都知道。
她看了眼手裏那盆过于迷你版的多肉,煞有介事般,眼也不红心也不跳:“做人不能那么物质。”
贺沈逾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似乎是觉得她这个话题好他妈无聊。
周夏:“礼轻情意重呀。”
礼轻情意重。
绝对不是她觉得最便宜。
“哦。”
只丢下了冷淡的一个字,
贺沈逾便转过身,握住门把手,
稍稍一用力,
顺带着将房门一块儿关上。
带起一阵凉风,吹乱了周夏的刘海,而后听见砰的一声,
只留下她和木质房门面对面接触。
“......”
他还在生气。
因为白天的事情。
行呗。
爸爸疼你。
周夏放下书包和多肉,
而后转过身,干脆利落地坐在门口的地毯上,背对着房门靠着,
打算就这么和贺沈逾耗着,
一边想着贺沈逾这个狗比除了她肯定没人会这么惯着,一边从书包裏拿起今天的作业。
抽了张卷子出来,
她摊开,
双腿曲起,
抵在大腿上,刚做了道选择题,水笔在后排空格内填了个d,她便听到后方,隔着房门,传来了闷闷的脚步声。
周夏思绪一顿,
还没反应过来,后方的房门便被人打开,
失去了着力点,周夏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她下意识双手撑地,后背触碰到了比房门温热,也柔软的东西。
是贺沈逾的腿。
她仰起头,和后方垂头看她的贺沈逾对上视线。
房间内开了暖光,光线暗昧,影影绰绰勾勒少年骨骼分明的身形和清俊的脸。
周夏蹲在地上,眨了下双眼,她本身就娇小,皮肤白,眼睛大,就这么守在门前,看着有些憋屈和可怜。
贺沈逾喉结滚动,正想说话,却被周夏抢先:“我就知道——”
她笑了起来,像只阴谋得逞的小狐貍,摇着尾巴:“你舍不得你爹受苦。”
话到嘴边,贺沈逾硬生生咽下去。
他强忍住把周夏从楼下丢下去的冲动,闭了闭眼:“自己滚进来。”
“好嘞!”
周夏见好就收,拿着多肉和书包就进了屋。
房间内开了空调,很暖,周夏将自己厚重的棉服脱了下来,挂在门背后的衣架上,见贺沈逾又跟个大爷似的往懒人沙发裏一躺,双腿大剌剌地敞着,地上凌乱地散着试卷。
看吧,即使是学霸,年级第一。
生病的时候也是需要写卷子的。
周夏问他:“你喝药了吗?”
贺沈逾:“没。”
周夏:“你怎么不喝?”
贺沈逾:“喝屁。”
他一向生病不喝药,觉得能自己好就没必要喝,是药三分毒。
但落在周夏眼裏,就是这人少爷脾气上来,非得人伺候,而她,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怨种——公主的带刀侍卫夏总管。
周夏拿着热水壶去接了点水烧开,而后将感冒冲剂撕开倒进被子裏,把水倒进去,随后递给贺沈逾:“给,公主。”
贺沈逾蹙眉,不知道周夏从哪儿得来的称呼:“不想我把你从阳臺上丢下去就把这个称呼去掉。”
“哇,你好凶啊。”
周夏佯装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我们鱼鱼又生气啦。”
她这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玩味的小孩,贺沈逾没憋住,偏头笑了声:“滚。”
郁结于心中那点儿烦闷,也随之被驱散。
他接过周夏递过来的药,很苦涩,他皱着眉一口喝掉,刚咽下去,周夏就剥了颗糖,塞到他嘴裏,清苦的药味瞬间被酸甜的柠檬糖取代。
他舌尖碾着糖果,看着周夏拉开书包,将裏面的作业全部拿出来,摊开放在贺沈逾的桌子上,而后才註意到那盆被她带过来的多肉:“小是小了点,但是很可爱呀。”
她寻找着可以放它的位置:“鱼鱼,放哪裏好呢?”
贺沈逾拿起试卷:“随便。”
周夏:“那就放在窗臺上好了。”
她将多肉放在窗臺上,而后才摊开卷子开始写作业。
周夏写作业的时候很安静,贺沈逾也本身就是不爱说话的人。
房间内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以及笔尖落在纸页上唰唰唰的声音,偶尔还伴随着贺沈逾的几声咳嗽。
在这种氛围下,周夏的心总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