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宜嫌弃她自己制作的春联太难看,严令禁止她张贴在自己家,周夏无奈之下,只得跑到贺沈逾家。
他房间没人,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他只拿走了摄影机和一些换洗的衣物,周夏将福字贴到了他的门上,而后又贴上了自己制作的春联。
她自我感觉良好,贴好之后,还给贺沈逾拍了张照:【爸爸亲手制作的春联,是不是很好看?】
贺沈逾那边有时差,等到晚上,他才回消息:【给你一分钟时间,把这些丑东西撕了。】
周夏不愿意:【我花了很久才做好的,我不撕。】
周夏:【而且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这个龙,活灵活现呀。】
鱼鱼公主:【你要说这是你的自画像,我倒觉得挺像。】
周夏:【冰岛的空气是淬了毒吗,我怎么感觉你的嘴更毒了?】
鱼鱼公主:【实话实说。】
周夏和贺沈逾聊了会儿天便开始犯困,说着要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宜的工作开始变得忙了起来,开始早出晚归,某天中午,她给周夏打电话说,这几天工作忙,得住在报社,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夏宜每逢新年便开始不着家,周夏也习惯了。
屋外炮火声不断,满是欢声笑语。
从窗户往下看,整个街道,所有的住宅区和小区,都挂满了灯笼,喜气洋洋,阖家欢乐。
周程给周夏发了个红包。
他每年都会发红包过来,数额不小,不知道是为了弥补她,还是为了别的目的,总之,周夏从没收过。
她和周程没有聊天记录,没换手机的时候,可以翻到一两条红包记录,换了手机,这些记录就会被清空。
就像两个人的父女感情,空有名头,却不实。
周夏坐在客厅,给自己身上披了条毛毯,半躺在沙发上追剧。
徐艺繁中途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去了北方的城市,看到了所谓的冰雪大世界,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她来到了一个许愿池,问周夏:“夏夏,你许个愿吧,我帮你投币。”
周夏眨了下眼,不知道许什么愿望,随便想了个:“我希望...世界和平。”
徐艺繁:“啊,你这个愿望好无聊,但是也挺不错的,帮你投了哦。”
徐艺繁将硬币投入了许愿池内,扑通一声。
硬币渐渐沈底。
周夏和她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电话挂断之后,一切便归于寂静。
她怕黑,将房间内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开了盏小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这间屋子。
屋外有人走过,小孩与大人之间欢声笑语不断,周夏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朋友圈,内容基本上都是旅游、聚餐之类的。
周夏翻了会儿,便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挑了部喜剧,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屋外阖家欢乐,屋内寂静一片。
以往的很多年裏,周夏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是头一次,让周夏产生了,孤单和不安的情绪。
就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和屏蔽,所有的欢乐和高兴都与她无关。
周夏关了电视,整个人蜷缩起来,坐在沙发上。
她脑子裏的第一个念头是——
贺沈逾现在在做什么呢?
周夏拿起手机,正想给他发消息,他却先发来了消息。
鱼鱼公主:【在吃饭。】
他配了张照片。
是一家亚洲菜。
虽然贺沈逾之前对周夏要求他主动给她发消息的事情不置可否,但他走了之后,确实事事报备。
起床,吃饭,去了哪裏,玩了什么,周夏都知道。
即使两个人不在一起,周夏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掌握着贺沈逾所有的行程。
但周夏,并不排斥这种被人报备的感觉。
反倒觉得,贺沈逾在做哪些事情,她都知道,会觉得安心和开心。
她情绪不怎么好,只回了个:【嗯。】
那头便没了回覆,也许是没再看手机。
周夏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到了时间,她便开始犯困,正准备去睡觉,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房间被人哐哐敲响。
“夏!!!快给我开个门!!!”
门外传来张言冬的声音,周夏被吓得一激灵,睡意顿时全无。
她走到房门口给张言冬开门,他提着大包小包,刚开门就冲了进来:“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周夏有些懵:“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裏孤单吗?”
张言冬将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他拿了个投影仪出来,插上电,随后,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大袋子,裏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比萨、炸鸡、还有一些卤味,应有尽有。
等他整理完所有的一切后,他打开了袋子裏的汽水喝了口,他将投影仪打开,随后,他给微信列表裏的某个人拨通了视频通话,投影仪在墻面上投射下图案,过了会儿,画面一跳,熟悉的脸出现在墻面上。
周夏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贺沈逾了。
他那边是白天,但没什么阳光,是阴天,他将画面翻转,镜头对准他所在的位置,入目的是一大片黑色的沙滩,白色的海浪与黝黑的火山砂石连接,像是切割成两块不同的区域,视觉冲击很大。
高挺的玄武岩柱屹立在海边,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像是被吸收,只剩下了黑与白。
贺沈逾离海边的位置很近,可以看到浪潮冲击礁石发出的剧烈声响,海鸥低空飞过,一望无际的海,与黑色的礁石与沙滩,让人一下子联想到了世界尽头。
周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张言冬一屁股坐在地上,拿了块鸡腿啃了起来:“宝贝,你在冰岛玩得开心吗?怎么也不给我发消息?”
他一开口就是满嘴油腔滑调,贺沈逾显然受不了:“正常说话。”
“得得得。”
张言冬和贺沈逾扯皮了几句,贺沈逾忽然喊到周夏:“爱哭鬼。”
周夏回神,下意识反驳:“你才爱哭鬼。”
那头嗤笑一声:“说你了?我喊得爱哭鬼。”
周夏:“......”
镜头翻转,少年清俊的脸出现在墻面上,贺沈逾撩了撩眼皮:“站到镜头面前,让我看看,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