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这样,现在还特么喜欢这样。
自己完全不当回事儿,把他搞得像个小丑一样。
服了。
这才放暑假的第一天,周夏就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亲过贺沈逾这件事儿。
虽然她总是觉得,自己这段暗恋很见不得光,她也不想让贺沈逾知道这件事情,但想着不少人遥遥无期看不到天光的暗恋,再想想自己,居然在小时候就这么出息地亲过贺沈逾,亲过自己喜欢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只是她想起来了,贺沈逾这人肯定忘得一干二凈了。
这件事情,最终只有周夏记得。
但,也很好。
她比贺沈逾,多拥有了一段,对她来说很美好的记忆。
像是少女心事,只有她知道。
那天晚上周夏激动到睡不着,抱着那只贺沈逾为她赢来的大熊玩偶在床上滚来滚去,第二天,她心情颇好地捧了个西瓜到贺沈逾家敲门。
早上九点多,这少爷顶着凌乱的头发来给周夏开门,却在看到门外是她的那一瞬间,脸色唰地变差,像是倒欠了他几万块钱,少年眉心皱起,没等周夏说话,他就利索地转过身,哐当一声,不留情面地将房门重重关上。
周夏被门关闭时扇起的风吹乱了刘海,她抬起手,整理了下刘海,心想,贺沈逾的起床气,为什么能这么重!
她好心好意给他送西瓜,他请她吃闭门羹是什么意思?
周夏又敲了敲房门,她不打算和贺沈逾计较请她吃闭门羹这事儿,朝裏面喊:
“鱼鱼!快开门啦,我来给你送西瓜了。”
门内毫无动静。
周夏:“你忍心把我关门外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爸爸?”
还是没动静。
周夏:“贺沈逾,我数三秒,你要是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门内还是毫无动静。
周夏心想这人是要逼她出绝招,她深呼了口气,打开手机,随便挑了一首歌,找到伴奏,将音量调到最大,前奏响起,周夏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启她的天籁之嗓——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
没一个词在调上,短短两句词唱得比山路十八弯还绕,周夏连个开头都没唱完,房门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房门哐当一声被人甩开,贺沈逾满脸阴翳着站在门口,视线紧锁着周夏:
“自己滚进来。”
整个暑假,周夏和以往一样,总喜欢往贺沈逾那儿钻。
他的懒人沙发已经被周夏睡塌了,贺沈逾不怎么爽,让周夏买一个赔给他,结果周夏第二天买了一袋子橙子给贺沈逾,把贺沈逾气得不轻。
懒人沙发被她睡塌了,周夏躺得不爽,就开始往贺沈逾床上躺,她时常一边拿着贺沈逾的平板追剧,一边吃零食,贺沈逾的床被周夏弄得全是零食碎屑。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又下单了同款的橙子懒人沙发,周夏再来的时候,看到全新的q弹的沙发上,直接扑了上去,重新占为己有。
她像个圈占领地的猫一样,在崭新的懒人沙发上这边蹭蹭那边蹭蹭,像是要沾染上自己的气味才好。
周夏对暑假的记忆,是早已写完的暑假作业,是贺沈逾家刚从冰箱裏拿出来的柠檬汽水,是他房间裏淡而清新的苦柠香。
也是傍晚,周夏站在院子裏玩贺沈逾的滑板,微风划过时,撩起的裙摆,以及她即将摔下来时,总会拽住她,稳住她身形的手,和耳畔聒噪不宁的蝉鸣。
盛夏、晚风、蝉鸣,以及喜欢的人。
这让周夏觉得,自己的暑假过得很充实,也一晃而过,像是眨眼之间,就迎来了开学。
周夏密码本上的记录,也已经到了一百多条。
但她还是从未示人。
字字句句,都与贺沈逾有关。
也牵挂着周夏在高中时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宛如穿堂风般突然又猛烈地喜欢。
从高一新生,到高二,进行了人生阶段的小跨越。
他们距离高考更近了一步。
到了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周夏没什么犹豫地选择了文科,贺沈逾也没什么悬念地选择了理科。附中文理不在同一座教学楼,一个南一个北,中间一条走廊连接两栋教学楼。
到了高二下学期,学业一下子变得很重。
上学期的轻松和闲散就像是学生们做的一场美好又虚幻的梦,在高二下学期被无情戳碎,永远写不完的卷子和习题堆满了整个桌面。
原先下课后还能跑到篮球场去打会儿篮球的男生这会儿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裏做题,写不到十二点不睡觉这个定律,也刻进了每个学生的血液之中。
文理分班之后,不在一个教学楼,周夏和贺沈逾在学校裏见面的次数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中午食堂吃完饭后两人就回教室写题做卷子,放学后,周夏又急着回家写作业,两个人虽然还是每天一起上下学,但周夏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和贺沈逾的距离似乎在渐渐拉远。
高二下学期,夏季的热潮再次降临的时刻,附中的运动会大张旗鼓地开始举办。
对于已经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二和高三学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值得敲锣打鼓的喜事。附中这次的运动会,是和隔壁一中联合举办的。
一中是出了名的出运动健将的学校,之前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校篮球比赛,一中不费吹灰之力地血虐了其他几所学校,一战出名。
从此,一中人均天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称号就此打响。
这次运动会和一中一块儿举办,附中的人没少打退堂鼓,都觉得又要被虐一番。
周夏班级裏的体育委员开始招人报名参加比赛,表格被传到周夏位置的时候,周夏拿起来仔仔细细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参加的项目,却被体委无情地抽走。
在周夏恳求的目光中,体委铁面无私地拒绝了她:“我不想你中途晕倒。”
“......”
那次体测晕倒之后,周夏在班裏人的印象,变成了一个虚弱的脆皮。
可她还是挺想参加运动会的,就算拿不到什么奖项,但重在参与,晚上放学的时候,她在地铁上和贺沈逾吐槽:“我们体委不让我报项目,他太过分了。”
贺沈逾坐在周夏旁边,听着她的话,嘲讽的话不遗余力地从他嘴裏说出:“表演一波原地晕倒吗?”
周夏有些恼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记着这事儿!”
贺沈逾瞥她一眼:“倒是有项目适合你。”
周夏双眸倏然亮起,眨巴着眼,问:“什么项目?”
贺沈逾:“运动会吉祥物吧。”
周夏闻言,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附中的代表动物是狮,每次举办运动会,都会找个人穿上专门设计的卡通形象狮子的服装,在运动会场地的高臺上做吉祥物。
贺沈逾似乎已经想到了周夏穿上吉祥物服装时的场景,嗤笑:“既能参与,又能起到作用,适合你。”
可恶。
她居然被人这么瞧不起。
周夏被气得不行,但奈何她脆皮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自取其辱,转而问贺沈逾:“鱼鱼,那你报的什么项目?”
贺沈逾:“就篮球。”
周夏顿时想到了一中学生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那场篮球赛:“你参加篮球赛,你去找虐吗?”
贺沈逾挑了挑眉,没什么所谓道:“就这个,别的不想报。”
周夏哦了声,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是不想你的名声变差,毕竟你在学校裏那么风光,万一在篮球赛上被人虐惨了,你岂不是很丢脸。”
贺沈逾轻嗤,写在脸上的不屑:“不好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没被虐过。”
周夏觉得这人气焰有时候太盛:“对了,我听说一中有个叫付景川的男生,篮球很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他学习成绩也很好,长得也很好看,在一中贴吧很出名。”
“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知道他这次要来我们学校参加运动会,她们都拭目以待。”周夏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翻开和徐艺繁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滑,点开某张照片:“喏,就是他。”
照片裏是一中的升旗仪式,付景川作为旗手站在最前方,红旗飘扬,他个子很高,皮肤也白,长相是清隽斯文那一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是那种清冷又温柔的长相。
确实是不少青春期的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贺沈逾却只是随意瞥了眼,兴致缺缺,像是觉得这种话题很无聊,没提起一丝兴趣,他想着刚刚周夏的那句话,一字一顿地重覆着那几个字:“很、多、女、生、喜、欢。”
他忽地抬眸,目光紧锁住周夏,狭长的双眸看不出情绪,他意味不明地问了句:“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