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在拍泰坦尼克号。
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一直到我们酒足饭饱之后,窗外的雨也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怎么办呢?雨天不太好走啊。”真澄一副苦恼的样子。我便提出自己的房间有不少漫画,可以一边看漫画,一边等雨势小下来。真澄爽快地答应了我。
我们上到二楼去。真澄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在地上不时拖拽出「嗒嗒嗒」的声响。
进到屋内,我将灯打开,身后立刻传出了真澄「哇」的惊呼声。
“这些都是山岸画的吗?”真澄指着贴在墻上的画作问道。
“是的。”
“好多……”
贴了满墻的画作,那就是我走向漫画家的道路上的砖石。“漫画全在那个书架上……”
我指向竖直着铺满一整面的书架,“不用拘束,真澄就当是在自己家好了。你觉得口渴吗?我去倒一些茶水来。”
“冒昧地问一句……有乌龙茶吗?”
“当然!就要乌龙茶了吗?”
“是的,麻烦你了。”真澄应和道。离开房间前,我看见他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古旧的漫画书——大概是我从中古店裏买的吧。
说起来,之前真澄好像说过想要我为他画一张画。眼下不就是极好的时机?
正巧我们都无事可做。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泡好茶,再度回到房间。
真澄正并腿坐在靠墻的位置,一脸专註地看着手中的漫画书。
见我端着茶水靠近,他仰头说了一句“谢谢!”目光犹如荡漾在水面的月色一般。窗外是漆黑的夜。
我将茶水递给他。
“趁此机会,就像之前部活时说的——我来给你画一张画如何?”
真澄楞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好啊……”他愉快地说,“正巧我也没什么正事可做。来画吧!”
真澄站起来,将漫画书塞回书架。他看上去兴致十足,也许是因为之前没有专门给人当模特的经历,脸上还透着几分紧张。
我不打算搬出画架来,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使出十成十的努力为真澄画像的话可能会影响他晚上回家。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吗?就像通常意义上的那些模特那样?”
“任何舒服的姿势都可以。直接躺下如何?这样也不至于太累。”
真澄于是用放假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直着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的姿势躺在地上,他用手枕着脸颊,身体朝向我。恍惚中我以为自己在拍泰坦尼克号。
真澄是个美丽的人。耐下心来专门盯着他的脸的时候,我越发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
不是可爱,只有用「美丽」一词才比较贴合。如果你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准确地解释——
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上的细微差异吧!
如果说可爱的事物是需要他人的评价来证明的,美丽的事物则不需要。
可爱是需要本人特意展示的、外放的美,而美丽的事物不需要证明,是内收的。
更不会是「帅气」——尽管我得承认真澄应该算的上是大众眼中那种收拾得干凈清爽的帅哥,但在我看来「帅气」明显是更有攻击性的……我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