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
问题又出现了:真澄的位置太低了,不是特别好画。“换个位置怎么样?”我又问。
“这个视角有些难度,还是我可以平视的位置吧。”
“嗯……”真澄环顾四周,“需要我躺到你去床上?”
——还真是,这房间裏满足我说的条件的位置似乎只有那裏了。
“那就这样吧。”我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真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站起来,几步走到床尾去。
而后,他膝盖跪地,上身则贴在床面上形成了一个z字形。
真澄又微微抬起头来看向我。不知为何,总觉得看上去带了点色情的意味。
“直接躺上去就可以了,真澄!”
真教人难办啊!我猜想他自己是没有特别的感觉的。会觉得真澄这样子不妥,完全是我心怀鬼胎。
“咦?可是我淋了雨,裤脚虽然干了,但还是臟的吧?还是说要我脱掉裤子上去?”
——饶了我吧。
如果说这话的是我父亲,或者别的一个什么同学,此刻我说不定就答应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因为我怀着糟糕的心理,才会本能地躲避坦然的真澄地眼睛。回过神来,真澄居然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我慌张地叫停他:“将裤腿卷起来不就好了吗?”
“这样还是给人感觉臟兮兮的呢。不过既然山岸如此希望的话,那就这么办。”
真澄点头。我或许该感谢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如果真澄反问说“怎么会呢?果然还是脱掉比较干凈吧?”那我就没有办法回话了。
真澄听从我的话,将校服的裤子一只卷到膝盖处,露出两节没有明显肌肉的小腿。
他又小心翼翼地躺成了之前躺在地板上的姿势。真澄上身穿着雪白柔软的衬衣,下身则将质地较硬的校服裤以短裤的方式穿着。
我用铅笔在纸上沙沙沙地捕捉着他的影子。与之前偷偷描画真澄时完全不同,当他鲜活地静止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看着我,我立刻就被那双温柔又锐利的眼睛攥住了。
“我们的组合叫什么呢?”
我画到一半时,听见真澄突然问我。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似乎挺难受——即便是躺姿也如此。直到刚才,他都在不断用手整理着衬衫腰部的部分。
“你是说漫才组合?你还在想那个?”
“当然!我想说,趁着年轻什么都要去试一试,即便以后可能不会说漫才——真澄想要画漫画吧?
我的就职目标也不是搞笑艺人。但是啊——说漫才不是很帅吗?每次看电视的时候,我都打从心裏这么觉得。”
“这倒是。”
“况且,只是试着想一想解成组合的名字嘛,也不一定真要上臺说漫才。就当是在玩大喜利(?根据出题给出有笑点的答案),你觉得怎么样呢?”
“大喜利?那就……「还是小学生」?”
“这也不错!我之前设想的是「sharpless」,山岸觉得怎么样?”
我们围绕着仅存在于设想中的漫才组合的名字,小学生似的争辩了一会儿。
直到我画好真澄的速写,窗外的雨势跟着小下来——那时已经是九点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