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徐楚楚心扑通扑通直跳,
转身一看,见马上之人并非赵怀璟,心下稍松。
小将从马上一跃而下,
冷声斥道:“来者何人,
可知擅闯军营是何罪?”
大黑犬狂吠一声,
小将手搭上腰间长刀,徐楚楚吓了一跳,暗卫首领忙上前一步。
“小将军莫要误会,这是余副尉的弟弟,
家中突逢变故无所依靠,
前来投奔余副尉。”
徐楚楚吞了吞口水,
低下头看着足尖没敢开口。
小将蹙眉盯着她看了许久,手一扬:“带走!”
身后的兵卒立即冲上前,
却被徐楚楚身前凶猛的大黑犬骇住。
徐楚楚蹲下身摸了摸墨墨的脑袋安抚它,站起身后,
几个兵卒立即上前押住几人往军营而去。
离军营越来越近,
徐楚楚心中愈发紧张。
心裏正忐忑时,忽然听到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璟哥哥!”
徐楚楚怔了一瞬抬头看去,
蓦地看到一个粉色身影扑到那道熟悉又颀长挺拔的身影上。
若她未认错,那人正是沈心月。
徐楚楚僵在原地,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都冷得厉害。
赵怀璟刚同丰、李二位将军议完事出来,
心情属实不算好,
他面色难看,
刚要扯开扒在自己身上的人,
余光突然註意到什么。
扭头望去,对上徐楚楚那双隐忍失望的杏眸时,
他猛地顿住。
沈心月扯了扯他的衣袖:“璟哥哥?”
赵怀璟垂眸冷冷看向沈心月,沈心月面色白了白,委屈地后退一步。
“将人带下去。”
赵怀璟未再理会沈心月,只冷声吩咐属下将她带走。
他视线再次落在徐楚楚身上,徐楚楚却已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她脑中一片空白,心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身上的痛觉好似都麻木了。
赵怀璟认出她了,她却没有半分喜悦。
原本的担忧和忐忑,在方才看到相拥的二人时都成了笑话。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气氛正凝滞时,将徐楚楚带来的小将出声禀报:“禀王爷,此人自称是余副尉的弟弟,前来投靠余副尉。”
徐楚楚下意识抬头看向赵怀璟身后的余副尉,恰好瞥见余副尉怔楞的表情。
她面上一热,心忍不住高高悬起。
余副尉是赵怀璟的心腹,应当能认出她吧?
手心裏沁出冷汗,却听余副尉道:“禀王爷,这的确是卑职的弟弟……”
徐楚楚心下一松,犹豫一瞬抬眸坦然看向赵怀璟。
赵怀璟也在看着她,他面上表情淡淡,并无明显的情绪。
徐楚楚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软肉中。
掌心的疼痛刺激着她,她努力压下覆杂的心绪,强迫自己在这一瞬的对峙中没有先败下阵来。
兵卒再次出声禀报:“禀王爷,在此人的马车中搜出许多伤药。”
说完便从身后的马车中抬出许多伤药。
伤药是徐楚楚出发前从云山县准备好,重金请人托运到到凉州,又从凉州用马车一路运来。
当初她生了来凉州的念头后便命人买来许多药材,为了方便直接制成成药。
赵怀璟视线落在被抬至自己面前的伤药上,眉头微蹙。
徐楚楚僵硬地开口:“在下是大夫,这些伤药是在下的医馆制成,王爷若是信不过,让人扔了就成。”
表情冷淡,语气僵硬,着实不像是有求于人来投靠的样子。
身后的青萝和春燕都替徐楚楚捏了一把汗。
赵怀璟意味不明地看徐楚楚一眼,视线又落在墨墨身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最后看向徐楚楚身后的暗卫首领。
暗卫首领一脸心虚,赵怀璟收回视线,看着徐楚楚道:“将人带进来,其余人带下去审问。”
话音刚落,方才一直安静地墨墨突然狂吠一声,猛地扑倒徐楚楚身后的兵卒,挡在徐楚楚身前。
然后身子前倾作出进攻的姿态,朝着赵怀璟的方向露出獠牙,“汪汪”狂吠几声。
弓箭手举起手中弓箭,拉弓对准墨墨,情急之下徐楚楚背上冒出一层冷汗:“不要!”
她顾不得其他,一脸焦急地看向赵怀璟。
赵怀璟面色冷沈,盯着她看了片刻,直到徐楚楚眼圈微微红了时,他才抬手制止:“畜生聒噪,捉住关起来。”
说完又看徐楚楚一眼,转身往营帐走去。
青萝几人被带下去,徐楚楚被押到营帐前时很想掉头就走,可理智尚存,她在营帐前站了片刻,还是咬牙踏进帐中。
身后营帐门很快合上,徐楚楚抬头便对上赵怀璟覆杂的眼神。
她缓了片刻先开口问:“王爷要如何审问我?”
赵怀璟看着她,不答反问:“如何过来的?”
心虚一闪而过,徐楚楚移开视线:“坐马车来的。”
赵怀璟蹙眉:“你可知北境有多凶险?”
徐楚楚嗤笑一声,看向他道:“王爷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更不会打扰你和沈心月。看到王爷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明日一早我便回去。”
她语气嘲讽,话落营帐中彻底安静下来,徐楚楚都能听到营帐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她没看赵怀璟,却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灼灼的视线。
她有些烦躁,下一瞬却被扯入一个熟悉又微凉的怀抱。
头顶传来一声轻嘆,赵怀璟的手落在她腰上背上,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像是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若非方才亲眼所见那一幕,徐楚楚真的会如此认为。
赵怀璟声音稍有些沙哑:“让楚楚担心了。”
徐楚楚:“…我没有担心你。”
“嗯,没有。”赵怀璟亲了亲她的发顶。
徐楚楚突然有些崩溃:“既然你要同沈心月在一起,又何必装模作样让我以为……”
赵怀璟顿了顿:“以为什么?”
以为你还在意我。
但这话徐楚楚说不出口。
她想推开面前这人,却被他猝不及防悬空抱起。
她吓了一跳,想挣开他却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很快便被他放到书案上。
徐楚楚抗议:“你做什么,我话还未说完…呜呜…”
赵怀璟已经倾身堵住她的嘴。
冰凉的吻落在唇瓣上,徐楚楚眼睛猛地瞪大。
赵怀璟在她唇角亲了亲:“等会儿再说不迟。”
话落,霸道地咬住她的唇,将她的抗拒悉数堵在喉咙中。
徐楚楚抗拒挣扎中不慎踢在赵怀璟腿上,听到他闷哼一声,她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
但她仍不甘心,气不过狠狠咬在他的唇上。
赵怀璟吻得极狠,将她口中空气全部掠夺,徐楚楚很快败下阵来。
过了许久,赵怀璟终于放开她。
徐楚楚又气又恼,怒气上头失去理智,扬手扇在赵怀璟脸上。
这一巴掌并没有很用力,但“啪”一声十分清脆,两个人都懵了一下。
赵怀璟眸子明显黯了黯。
“许久未见,王妃脾气见长。”
赵怀璟舌尖舔了舔微微发红的左侧脸颊,一双桃花眸微微瞇起,看着徐楚楚语气不明道。
徐楚楚理智回笼,她心下暗暗后悔,又慌又怕,想要推开赵怀璟逃走,却被他轻松桎梏住。
赵怀璟上前半步,身子卡在她两腿之间,将她牢牢禁锢在这一方书案之上。
徐楚楚这下是真怕了,她一张故意画得黑黄的脸血色褪去几分,上面还沾着x从陷阱裏蹭到的黑泥。
此刻因为恐惧,一双氤氲着水雾的杏眸微微瞪大,晶莹的泪珠挂在眼尾欲坠不坠,明明十分狼狈,却让人不忍苛责。
赵怀璟眸子愈发黯了些,他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属下的声音:“王爷,丰将军请您过去。”
徐楚楚眸子颤了颤,赵怀璟蹙眉,盯着她看了片刻。
“心月的事等我回来再同你说,待在帐中,莫要乱跑。”
徐楚楚没应,赵怀璟便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
徐楚楚不想同他说话,只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悬在眼尾的泪珠沿着面颊滚落,赵怀璟抬手为她拭去,又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转身走出营帐。
徐楚楚如蒙大赦,紧绷的背终于放松下来。
营帐外很快响起赵怀璟的声音:“传令下去,余公子擅医术,今后跟在本王身边。”
赵怀璟出去后,徐楚楚又缓了片刻才从桌案上下来。
很快有人送了饭食进来,她并无胃口,只随意用了一些。
整个下午她都在因那一耳光惴惴不安,好在直到她用过晚膳赵怀璟都未曾回来。
今日她一身狼狈,用过晚膳后唤青萝和春燕多送一个炭盆进来,然后打水沐浴。
刚把脸上那层厚厚的东西洗掉,又脱掉外袍,赵怀璟就裹着寒气从外面进来。
徐楚楚回身看到赵怀璟,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想到他是不是要同她秋后算账。
毕竟敢扇赵怀璟耳光的,她是唯一一个。
此刻她顶着自己原本的脸,因为紧张白凈的面庞染了一抹绯红,脸上的绒毛都竖起来,在烛灯的映照下,白皙俏丽的脸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赵怀璟看在眼中,眸子愈发黯了几分。
徐楚楚此刻此刻只着裏衣,迎着赵怀璟滚烫的视线,她一双眼睛微微瞪大,眼睫扑闪扑闪。
她一时有些猜不透赵怀璟的想法,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裏放,最后只好尴尬地抱在胸前。
殊不知她这副样子更惹人心疼。
赵怀璟将她眸中的惊惧尽收眼底,他无奈上前:“动手的明明是王妃,本王尚未觉得委屈,王妃倒先委屈上了?”
徐楚楚:“……”
她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