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寇丹,吃下一颗能续十年命的好东西,天下只有五颗。”卜子衿抬起手肘撞了撞德音的胸口,“音音,我对你好吧。”
德音:“……”
如此珍贵的药,卜子衿竟然当成糖一样餵给她吃,难怪陆元照常常将那句“雨花阁迟早要败在卜悠悠手裏”挂在嘴上。
卜子衿翻找荷包,又拿出四个七彩琉璃小瓶子,“你要还困,我这儿还有金风玉露、长欢水、神仙散、逍遥汤,你看你先喝哪一瓶?”
“阁中的长老们是怎么肯放心把这些珍贵的药交给你这个败家女保管的?”德音十分费解,这些药需用的药材大多已经找不到了,属于喝一瓶就再也配不出第二瓶的那种药。
卜子衿憨笑,“我瞒着长老们从阁中偷出来的,这些药再珍贵,也是给人喝的呀,我还嫌它们难喝呢。”她将其中两个药瓶硬塞到德音手中,“你就当水喝呗,喜欢的话,我再回雨花阁给你偷,反正这些都是你——”
卜子衿紧紧抿唇,差一点就要将陆元照是玉面狐的事告诉德音了。
雨花阁中藏着的许多稀世珍宝都是陆元照以玉面狐的身份盗来的,陆元照将这些东西高价卖给雨花阁,他这些年来少说也从雨花阁拿走了上千万两。
“这些都是我什么?你说下去啊。”德音耐不住别人说话说一半吊她的胃口。
“反正这些都是你的,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别和我这个姐妹客气。”卜子衿打开手裏剩下的两个药瓶,一瓶给到德音,她拿自己手裏的那瓶碰了碰德音手中的那瓶,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音音,你也喝啊,你那瓶是长欢水,喝了能延缓衰老,可能比驻颜花的功效要差一点。”等回去了让陆元照去南疆的伽罗古城盗驻颜花,音音吃一朵她吃一朵,最好能够保她青春永驻。
德音喝完手裏这瓶长欢水,见卜子衿站那裏傻乐,刚想开口,脑袋却有点晕乎乎的。
“音音,你怎么了?”卜子衿连忙抱住将要倒地的德音,她慌了,枇杷、荔枝、樱桃、杨梅也慌了,她们看见德音双颊绯红、鼻孔流血。
卜子衿只能带德音折返客栈。
客房中,戴着白狐儿脸面具、刚赶来锦州的陆元照抱剑站在床旁,他不说话,卜子衿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的冲天怒气。
“你是不是蠢?餵了音音一颗天香寇丹,还逼她喝下一瓶长欢水,这两样都是大补之物,现在她体内血气乱涌——”陆元照扯过低头不敢接话的卜子衿的耳朵,对着她的耳朵吼道:“音音她现在整个人就要炸了!!!”
卜子衿瑟瑟发抖道:“我看这些都是好东西,就想让音音尝一尝嘛。你上次来锦州镇国将军府盗越王剑差点死了,我餵给你四颗天香寇丹,还有一大堆千年灵芝、人参、雪莲之类的,我记得你还喝了一瓶大还汤,到现在还欠我们雨花阁两千多万两的药钱呢。”谈到药钱,她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对哦,那笔药钱是分二十年还的,今年都快过一半了,你今年的欠账可是一点都没有填,还钱!要不本小姐请长老们废你武功。”
不就是比凶吗?只要她凶过陆元照,就不必挨他的骂。
“盗越王剑那一次,一颗天香寇丹就能解决的事,你卜大小姐塞给我四颗吃,还捂住t
z我的嘴不准我吐出来。那些千年灵芝、人参、雪莲都是你们雨花阁无人问津的东西,还有那瓶大还汤,早就失了药效。你这奸商还敢来向我讨账。”陆元照火冒三丈,卜子衿就是个没头脑的,她自己在南疆的伽罗古城黑市赌坊输了三千多万两,便想将这笔赌账记到他头上来,“我把你的赌账去和长老们说,看长老们是先废我武功,还是先剁掉你两只手。”
卜子衿又畏畏缩缩起来,垂头丧气像一只鹌鹑。
“罢了罢了,你不就是想音音没事吗?我来给音音点一次长生灯好了,但我可没钱,你先借我一百万两,下次我去赌坊翻本了还给你。”
“点长生灯”是卜门独家秘术,可借观灯人一个时辰的人寿、一个时辰的好气运加于将死之人身上。
陆元照也不清楚这些玄术为什么管用。
他过去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卜子衿为他点过三次长生灯,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我暂时也筹不到一百万两,锦州有黑市赌坊吗?”陆元照问道。
“有的,薛四爷开的长乐赌坊,你要去赌的话,估计薛四爷会和你玩过三关,这就不光是赌钱了,是要赌命的。”卜子衿嘆了一口气,且一谈到“赌钱”,她的手就有些痒痒,“我去赌,你看可行?”
陆元照屈指,重重弹了一下卜子衿的额角。
“你去和薛四爷赌,雨花阁都要被你输掉,你祖父得气得从棺材裏爬出来。”
“照哥哥,我好歹是个知晓天机的人,赌运怎么就这么差呢。”卜子衿不甘心。
“赌不赢你就别碰这些,就算你侥幸能赌赢一次,可十赌九输,赌得倾家荡产的人数不胜数。”陆元照从卜子衿摇卦的龟壳裏借了三枚铜钱,“我就用这三文钱和薛四爷去赌。”
这三枚铜钱很够分量,是卜子衿的传家之宝。
“你要是输给薛四爷,我日后摇卦都摇不准,这也太冒险了,要不你拿你自己的剑当本钱。”卜子衿已是一身冷汗,即使她喜欢赌,她也没打过自己这三枚铜钱的主意,陆元照若输了,那她回雨花阁真要被长老们打断腿。
“薛四爷并非爱剑之人,他一个刀客,懂什么剑?”
卜子衿白了陆元照一眼,心裏骂道:就你这天下第一剑痴懂剑呗,舍不得自己的剑就说舍不得自己的剑,说这一篓子废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