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
第二日,
德音睡到正午才醒。
她太疲倦了,醒来喉咙发涩,腰酸得很,
下榻两股颤颤。
她身上穿着干爽合身的中衣。
那个丑陋的中原人,
心肠倒不坏,不知疲倦地折腾了她一宿,还有精力抱她去沐浴更衣。
小蛮服侍德音穿上中原妇人繁琐华丽的衣裙,
她看见德音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痕,胸前还有浅浅的齿印,十分气愤,
气着气着气哭了。
德音举袖,
为小蛮这个傻丫头揩泪。
说实话,
那个丑陋的中原人在榻上没有看上去那般斯文有礼,他体内一定藏了一头勇猛凶狠的雄狮。
德音掰着指头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原来有九次。”又“啧啧”了几声。
看来死了妻子的鳏夫真是饥渴至极,得到她这枝“小玫瑰”后,第一夜就将她碾压得异常干瘪。
小蛮哭着去收拾狼藉的矮榻,看见毡毯上面的落红后,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德音知道小蛮哭得这么凶的缘由,左不过心疼她嫁了一个如此丑陋的中原人,
还是当人家的小老婆。
可她一点也不在乎,
吹了灯睡觉,
黑漆漆的,枕边人的美丑就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
至少,这位叫陆元照的公子在中原当大官,
她与小蛮在中原的生活水准不会下降多少,依然可以享受高床软枕、华服美食、有一屋子金仆银婢可以呼来喝去。
小蛮跟着她不会那么累,这才是德音最在乎的。
小蛮不会梳中原妇人的发样儿,可给德音梳北境妇人的发样儿,配她今日穿的这身衣裙,甚是奇怪。
于是小蛮将给德音梳好的发髻又拆了。
德音披散着头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依然那么稚气的一张脸。
铜镜中忽然又出现了一张脸。
怪哉,为什么她今日见到陆元照,竟然看他顺眼了不少。
他有深邃乌亮的眼,有嫣红薄薄的唇,她趁他睡着,偷偷摸过他高挺的鼻梁,他连睡着,眉宇间都有阴郁之色。
他昨夜揉摁她胸口的手,此刻正抚摸她的发。
很快,他就给她梳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并温柔询问她想插什么花钗戴到头上。
“酒酒。”他唤道。
因他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唤她“音音”,失而覆得她,且两个人来日方长,他打算慢慢来,慢慢让她适应自己。
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当年她为什么要从花萼臺上一跃而下?
他问过救了她的薛摇光,薛摇光也不知道答案。
北境的王族权贵中,男子皆被屠戮,女子则被当作奴隶押送去大昭的帝都。
掌管北境军事大权的薛摇光能免于一死,这是大昭皇帝朱厌尘对他的仁慈。
在北境王庭向大昭投降前三日,薛摇光已派人将德音的画像送至朱厌尘面前,但求用一个美人换得北境的和平。
所以,陆元照才那么急切地纳德音为妾。
他这一次并不想将她拱手让人。
失去了她一次。
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德音见到他含情的眼波,扯紧了自己的衣领,“你别老是这样盯着我看,我怕。”
她感觉自己伤了元气,不像眼前这人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回京后,陛下会召见你。因你长得像身故的皇后,陛下有意册你为妃嫔。”陆元照道。
德音在北境不想当阿毗罗王的王后,去到中原更不想入皇帝的后宫,她只想要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倘若我选择了你,你会约束我吗?”德音问。
陆元照不假思索,“不会。”
他怎么舍得约束她。
“那好,我姑且愿意跟着你。”德音转念一想,“但你不能夜夜都像昨夜那样折腾我,害我不能好好睡觉。睡不够觉的人,会短命的。”
陆元照瞧她气鼓鼓的模样,又可怜又好笑,忙向她赔罪。
她借故又向他提出好几个要求,不管合不合理,他都立刻应下了她。
她所求的,他总是要千方百计满足她的。
中原女子穿的绣花鞋并没有她常穿的羊皮小靴舒服,还有她身上这件团衫和马面裙,她也穿不惯,上面的刺绣漂亮是漂亮,但终究没有北境的绣花图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