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玄京
“你呀!”周夫人轻轻指戳德音的眉心,
宠溺地盯向她,“你要真是个想得开的,倒不如将自小服侍你的枇杷给了阿照,
枇杷对你忠心耿耿,
她当阿照的姨娘,我也放心。”
德音急道:“我将枇杷、荔枝、樱桃、杨梅当姐妹一样看待的,她们愿意婚配,
我放她们出去当正头奶奶,比做妾总是要好的。”
周夫人原就是在说玩笑话试探德音,见德音急得小脸红了,
笑道:“你要是一口答应了,
我得要认真想想,
你与阿照做的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的。”
“母亲,你相信我与阿照是真夫妻。”德音及时止住发问的口吻,
转变成肯定的语气。
周夫人:“傻孩子,你与阿照当然是真夫妻了,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阿照喜欢得紧。”
“啊?”德音羞答答垂首,“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夫人展眉道:“你这次回家裏来,
和我们闲聊时,三句话不离你的郎婿。你哥哥们说了一句阿照的坏话,
你就顶回去十句,
说明你很在乎阿照。”
“那是因为夫妻一体,
哥哥们说阿照不好,便是说我不好。”德音连忙辩解。
周夫人甚是欣慰,
“我们音音真得长大了,连‘夫妻一体’都明白。父母、兄弟、姐妹、儿女,
皆只能陪你消磨一段时光,可你的郎婿,会伴着你一生一世。我看出来阿照对你很好,他是个温柔细心懂得照顾人的好孩子,将你交给她,我放心。”
说到这儿,周夫人眼眶红了,她拈起绢帕揩拭眼角溢出的泪花,抽噎了几声后,道:“儿女是债,有来讨债的,比如你和你三哥,有来还债的,比如你另外两个哥哥和你春华姐姐。夫妻是缘,有善缘,有恶缘,无缘不聚。我与你爹爹结的便是善缘,盼你和阿照也是如此。”
“母亲。”德音鼻尖一酸,“我以后不让您为我操心了。”
周夫人柔声道:“我听惯了你说的哄我的好话儿,你们小夫妻俩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我与你爹爹便能少花点心思在你身上。我瞧着阿照他总被你欺负,你待他不能一直是雷霆手段,也要有温柔小意,省得他的心被别人勾去了。”
“母亲,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是阿照他喜欢被我欺负,不信你去问他。”德音话音刚落,门口的丫鬟打起门帘放陆元照进来。
周夫人笑瞇瞇望着向她请安的陆元照,问道:“可去过老太太院裏了?”
“小婿已向老祖宗请过安,老祖宗还赏了一串念珠给小婿。”陆元照双手递上那串念珠给周夫人看过。
周夫人点点头,“这原是仙逝的老太爷用过的心爱之物,老太太赏给你,可见疼你多过疼她老人家的几个孙子孙女。”
德音抿着嘴笑道:“阿照长得像他祖父年轻时候,肯定是祖母见到了阿照,又恍惚想起了自己做女孩儿时的那些心思。”
“音音,没大没小的坏丫头,你祖母也是你这晚辈可以随意编派取乐的。”周夫人斜睨了德音一眼,转而扭头凝看陆元照清俊斯文的面庞,“阿照,你第一日去翰林院上值,可有人故意刁难你?”
“岳父大人也问了小婿同样的话,小婿在翰林院的上峰大都是祖父曾经的学生,他们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待小婿甚好。”陆元照道。
周夫人指了榻下首右边第一张紫檀木圈椅,示意陆元照落座。
“你们翰林院的苏学士一向与音音的爹爹不对付,音音她大哥在翰林院入职时,曾被苏学士逼得要跳朱雀桥,苏学士要是公报私仇为难你,你就来和我说,不妨事的。”
陆元照一怔,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在翰林院初上值便被苏学士呵斥的缘故。
德音看见陆元照眉心那两个凹下去的小坑,猜到他在翰林院肯定被苏学士针对了。
“母亲,请您写封信给阿照交给苏学士,省得她被爹爹和苏学士间的私人恩怨连累了。”
“也好,待我今夜仔细想一想怎么落笔。”周夫人看向陆元照,“阿照,你与音音就一同在岁安院住下,乌衣巷这边离翰林院近,且你们小夫妻分开来住不大合适,总归你们在一块,我和他爹爹才能放心。”
陆元照抬眸望向德音,“小婿不敢擅作主张,还得听娘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