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事

她的心事

久未归京,

德音至陆府向陆元照的老祖父、老祖母请过安后，回檀楼更衣。

她带着卜子衿一起去乌衣巷崔府，准备在娘家小住一些时日。

赶巧儿是吃午饭的时辰,

崔老太太院裏的翠鸾带着七八个丫鬟忙进忙出、捧饭传菜。

崔老太太端坐于主位,

她右边三张椅上依次坐了长房的周夫人、二房的齐夫人、三房的薛夫人，妯娌三个井然有序地伺候崔老太太饮茶、喝汤、进羹。

而德音携卜子衿坐在崔老太太左边第一张、第二张椅上，舒华、婉华则坐在第三张、第四张椅上。

齐夫人有些许失落,

昔年聚在闺阁裏的姊妹在老太太面前有说有笑，今日却独不见她的丽华。

德音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到齐夫人碗裏，“二叔母,

您最爱吃这一道菜,

别光顾着在祖母跟前进孝疏忽了自己。”

齐夫人欣慰一笑,

笑眼中含着打转的眼泪，遂拈起绢帕一角揩起泪来。

崔老太太威严地暼了齐夫人一眼，“音音好不容易回家一次,

大家伙儿都高兴，你要哭回你自己院裏，别在这裏扫兴。”很是不满齐夫人。

周夫人忙替齐夫人抚背，都是养了女儿的人,

怎能不知自己这个弟媳妇的心病。

薛夫人只养了一个儿子，但钱姨娘生的婉华平日喊她母亲,

也是由她亲自教养长大的。

崔家家风清正、礼教严苛,

舒华、婉华皆为庶出,

但都亲近她们各自的嫡母齐夫人、薛夫人，与生母柳姨娘、钱姨娘不甚亲近,

也从不喊生母娘家的兄弟作“舅舅”。

舒华亲自去绞湿了帕子，递给嫡母齐夫人揩脸颊上的泪痕。

齐夫人索性抱着舒华伤心抽泣。

舒华已经快缝好了她的嫁衣,

下个月初八就要嫁给高阁老的幼子高良。

可怜她的丽华却还没有着落，孤零零一个人在莲花庵长伴青灯古佛。

崔老太太瘪着嘴，生气地撂下象牙筷子。

“舒华，你家太太年纪不大，却比我还要糊涂，你快将她搀回自己院中，莫要在客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德音轻轻摇了摇崔老太太的手臂，娇娇地喊了一声“祖母”。

崔老太太笑着答应了一声。

德音：“祖母，咱们就把五姐姐接回家裏来吧，六姐姐将要出嫁，也要五姐姐帮衬着整理嫁妆单子不是？”

齐夫人感激地看着德音，偷偷推了推舒华。

舒华走到崔老太太座旁屈膝跪下，求道：“祖母，五姐姐未嫁，孙女本不应该先于五姐姐出嫁的，爹娘自幼教导孙女‘长幼有序’，祖母若不允准五姐姐归家，孙女也去莲花庵陪五姐姐好了。”

卜子衿疑惑不解，“音音在崔家行九，比六姑娘你还要小，音音怎么可以先出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