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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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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抓住了,只能在绝望的折磨中自我了结。

还不如刚才暗杀宋念不成,跟自己埋伏好的手下搏斗,最后被子弹击中,跳海身亡裏的那个。

虽然这些人都是半斤八两。

顾瑾言也是后来才知道,无论是她被迫流亡,还是克妻的命运,全都是拜她大伯顾常年所赐。

顾常年的手下有一批专门帮他做事的杀手,他靠着这些人,无声无息的少去了很多口舌麻烦。

而这座宝石岛,原本是他在拍卖会之前就盯上的肥肉。

奈何,被宋棠作为送给宋念的结婚礼物给高价拍了去。

没有人能动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

所以他派了杀手去杀宋念。

在他的认知裏,拿捏住了宋念就等于拿捏住了宋棠。

而无论是宋念死或者残废,都比任何事情能让这个冒犯了他的宋棠痛苦低迷,到时候宝石岛就又会顺利到他的手上。

这一世的婚礼前夕,宋念躲过了这一劫。

在去往宝石岛的路上,便又有杀手来了。

高跟鞋的声音砸在铺着铁板的走廊裏,急促而狠戾。

宋棠处理完了宋念那边的事情,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只是,当她走到门口,看到的却是躺在地上已经闭上眼睛了的杀手。

她有些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抬头朝顾瑾言看去,却听到顾瑾言平静的告知:“已经死了。”

向来冷静的宋棠瞬间暴怒,平日的沈稳被她抛诸脑后,大声呵道:“你说什么?!”

宋棠是宋家最沈稳有出息的孩子,谁都没有想过向来沈得住气的她大发雷霆会是这样的可怖。

安静的房间裏就这样回荡着宋棠质问的声音,站在一旁的保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自杀。”顾瑾言却依旧面不改色,回答道:“腿被折了两根,什么也没有说。”

宋棠听到顾瑾言这话,冷笑一声,质问道:“你想跟我表达什么?你的手是干凈吗?”

顾瑾言不言,像是早就做好准备的,沈默的听着宋棠的诘难。

地上的这具尸体已经什么都问不出来,宋棠将她全部的怒意都迁到了顾瑾言身上:“顾瑾言,两个人,两个人全都在你手底下人手裏死掉了,这就是你的事情吗?!你对得起念念吗?”

话音落下,顾瑾言在这之前做好的准备塌了一半。

当「念念」两个字从宋棠口中说出,少女在水中羸弱不堪的样子就瞬间浮现在了顾瑾言的脑海,她垂在身侧一直隐忍攥紧的手像是失了力气一样,骤然便松开了。

房间变得更安静了,风声仿佛也被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了一下,宋棠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又道:“我问过她身边的保镖了,她当时听到那枪声,害怕你出事情,所以才把他们都喊去了你身边。”

“顾瑾言,我当初是怎么叮嘱你的,你还记得吗?念念她这么喜欢你,喜欢的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你就这样报答她是吗?”

刚刚发生的事情再一次通过宋棠的口重新浮现在顾瑾言的脑海中。

她也很难相信,在枪声响起之后,宋念居然会不顾念个人安危,让她身边的保镖赶过来保护自己。

顾瑾言依旧是不喜欢欠人人情。

可是好像又不止是单纯的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个人就这样靠着她的行动,一次又一次的触碰着顾瑾言心底那仅存的一点柔软。

以至于让她在得知她所做的这一切的时候,纵身一跃,冒着她的覆仇计划会无疾而终的风险,跳进了海中。

海水冰凉的像是要侵入骨髓,空荡的视线前所未有的令人绝望。

天知道,当顾瑾言将几近昏迷的宋念拉进怀裏时,那长眠心中的欢愉是如何覆活的。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失而覆得的宝物。

可明明前不久,这个人还是她眼裏仇恨跟不屑一瞧的对象。

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冰冷到极点,海风吹得顾瑾言五指冰凉。

她就这样微微将手指攥紧掌心,低下了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的头:“抱歉,是我疏忽。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顾瑾言的眸子比方才的宋棠还要狠戾,宋棠仿佛在她眼裏看到一份近乎偏执的阴鸷,愠怒的心绪不知为何的逐渐冷静了下来。

白雾从冷风中飘出,良久,宋棠才轻嘆了一口气。

她看着顾瑾言单薄的着装,还是爱屋及乌的心软了:“行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怨你,他们这种杀手也都是有后路的。你今天也受凉了,先回去吧,去陪陪念念,她醒来一定很想看到你。”

顾瑾言点点头,“是。”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不等顾瑾言抬脚迈出这扇门,宋棠的声音就从她的身后传来了:“瑾言,我不知道你究竟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有怎样的身份,但是念念是我唯一的妹妹,所以这件事情,哪怕是豁出整个宋家,我也不会放过。”

顾瑾言背对着宋棠,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听她的语气裏,却是夹着些无奈跟软化。

宋念是她心头上的肉,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亲人,哪怕是强大如她一般的不可一世,也还是会为了她的妹妹低头。

海浪拍打着游轮,翻涌着沈默的声音。

顾瑾言将还留在货仓内的脚迈了出来,脊背笔挺的看着天上的那轮月亮,笃定的回道:“我也是。”

夜漫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漆黑的世界裏只有头顶挂着一轮圆月。

甲板上渺小的灯像是海上的一只漂萍,勉强的照亮一方的视线,也只是小小的倒映几道水的波纹。

宋棠站在甲板的栏桿前,漫无目的的看着这浑黑的世界,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哭喊声,过去的事情随着光下水波纹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一场她永远不愿想起的噩梦。

永远都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

那是她二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宋念还没有现在这样骄纵,乖巧又懂事,是她最爱的妹妹。

他们一家四口乘着游轮要去度假,一路上大家餵着海鸥,有说有笑的,谁都没有想过不久之后会有一场灾难降临。

起先是不知道哪裏来的传言,说游轮出了故障要沈了,方才还岁月静好的甲板骤然乱作一团。

等到宋棠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在混乱的人潮中跟父母走散了,只剩下小宋念一个人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摆,想哭却一直忍着,憋得小脸通红。

船在逐渐沈没。

海水从游轮的后方开始一点点的吞没着这个巨大却又渺小的东西。

灾难中最能体现人性,有的人组织妇女儿童先登船,有的人就只顾着自己活命。

宋棠跟宋念所乘坐的救生船是艘从货仓裏找出来的旧船,本就超负荷运载的它,刚下水没多久,就有了要沈下去的预兆。

大人在商量着该怎么减轻负担,没有大人陪同的宋棠跟宋念就成了一个女人眼裏的「负担」。

她直接趁宋棠不註意,直接把她推下了船,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骂道:“小的还带这个更小的,活不下去就不要占用别人的机会!”

冰冷的海水很快就浸湿了宋棠的身体,恐惧的阴影就像是那逐渐倾斜沈没的游轮一般。

宋棠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回想下去,可小宋念的声音稚嫩却依旧倔强的在她耳边响着。

“姐姐,我不会放手的,姐姐你也不能放手!”

“姐姐,你说的,你会陪着我的,你不能放手!”

……

周围都是混乱,宋棠几乎整个身子都浸泡在了水裏。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是小宋念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那小小的脸颊上写满了倔强的坚持。

而那个坐在姐妹俩旁边的始作俑者见状,忙在拼命阻止的小宋念破坏她的计划。

又掐又拧的,甚至在小宋念还击她的时候,想要将小宋念也一起丢进海裏。

宋棠着急极了,想让小宋念松手。

可小宋念依旧坚定不移的拉着宋棠的手,任凭女人掐她拧她。

她说过不会放手,就绝对不会放手。

原本想要做事旁观装作没看到的人们再也看不下去了,良知让他们制止住了这个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几个人一起将她驱赶下了船。

而等到宋棠被几个大人合力拉上来,小宋念那纤细稚嫩的胳膊上早已经满是被女人掐出的青紫与血迹。

宋棠到现在还记得小宋念在高烧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句话:“姐姐,你不要放开我的手,我只有姐姐了。”

小宋念稚嫩的声音就这样回荡在宋棠的脑海中,自责的情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就这样靠着栏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凭着夜晚刺骨的寒风浸透她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一件温暖的外套被披在了宋棠的身上。

她恍然的回头看去,就看到姜莱从船舱裏走了过来,并肩同她站在了一起。

她手裏捧着两杯热茶,像是来欣赏月色般的感嘆道:“今天的月亮很好。”

“嗯。”宋棠回答着,却有些漫不经心。

“月相也很好。”姜莱将手裏的热茶递给宋棠一杯,继续讲着,“逢凶化吉,一片坦途。”

宋棠知道姜莱这话的意思,接过了热茶,情绪不高的回道:“你的卦一向都很准。”

“是啊。”姜莱笑了一下,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伸手过去揽住了宋棠削瘦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不会再重新上演了。”

宋棠听着姜莱的话,沈默的转头看向了她。

风将两个人的头发吹得缭乱,交织缠绕在了一起。

总有些话不用明说,两个人也能明白。

温热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被缓缓吐出,逐渐消散在这漆黑的月夜下。

宋棠轻轻的「嗯」了一声,就这样露出所有疲惫的靠在了姜莱的肩上。

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起伏的游轮,月光皎洁的给她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夜晚的寒风略过两人朝船舱驶去,冰冷刺骨的,却被卧室裏盈满的温暖融化。

这是顾瑾言上船后第一次来到她跟宋念的卧室。

柔白的光铺满了这个房间,各类家具摆放在一整个空间裏,看起来并不像宋念当初兴奋形容的那么大。

平整的沙发上放着几个软枕,四角立着桅桿的床上正躺着一名少女。

那柔软温暖的床褥将少女包裹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柔顺而乖巧的,正如它此刻还在沈睡的主人。

自从顾瑾言将宋念救了上来,她就一直在沈睡着。

随行的医生来看过了,说她所有生命体征都很正常,沈睡不过是受惊过度,身体在自我防御,到时候会自己醒过来。

而宋念就真的像是童话故事中被纺锤刺伤的睡美人,整张小脸陷在枕头中,平静的仿佛下一秒就能醒来,又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

房间裏响着少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垂在两侧的床纱随着暖风轻轻飘荡。

顾瑾言就这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宋念的床边,向来单调的心绪如今变得五味杂陈。

这是她重生归来第一次跟顾家的交锋。

她以为她做足了万千的准备,宝石岛绝对不会同上一世一样,再次落入顾常年的手裏,她的计划也会悄无声息的完美收官。

顾瑾言算计好了一切,排兵布阵,如同上一世那样将所有人都当作了她手裏的棋子。

她的确赢了,她抓住了顾常年的破绽把柄,抹杀掉了杀手,将宝石岛牢牢握在手中。

可是她却好像也输了。

她利用了她最不该利用的人,这个人甚至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还在想着叫身边唯二的保镖赶去保护自己。

“你对得起念念吗?”

寂静之中,宋棠愠怒之下的质问再次在顾瑾言的脑海中响起。

她想她谁都对得起。

唯独宋念。

为什么要在听到枪声后让身边的保镖去保护自己?

难道考虑不到自己的危险吗?

柔和的灯光将顾瑾言影子投映在一侧的墻上,笔直挺拔的像是春日的竹子。

她就这样看着眼眸紧闭的宋念,垂下的眸子裏写着了一种未曾命名过的情绪。

少女的脸已经恢覆了些许血色,柔软的唇

瓣微微张着。

曾在海水中不可求得的氧气就这样顺着这个缝隙被她羸弱的呼吸着。

顾瑾言希望这一世她还能跟上一世一样冷血,所有人都是她手裏的棋子,丢弃获取毫不费心。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认为最没有必要的感情开始在她这荒芜的心野中冒出了新芽,羸弱而陌生,让她无法适应,更无从了解。

而让她产生这种情绪的人,正是宋念。

这个人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有时候却又格外的放肆。

明艷灿烂的像个小太阳,在顾瑾言不在意的某一瞬,狡黠照进过她的世界。

尽管只有一缕,也足以让那在土裏深埋已久的种子挣扎出根芽。

“顾瑾言,不要……求求你……你们不要过来……别过来……”

正在顾瑾言沈思的时候,少女的呓语慌张而凌乱的从她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骤然打破了这屋子裏的安静。

顾瑾言不知道宋念做了什么梦,就这样听着自己的名字一次一次的被宋念呼唤着,心神微动。

就像是在水中,自己被宋念紧紧的搂住一样,顾瑾言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被人需要着。

只是相比于在水中她的游刃有余,现在顾瑾言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宋念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梦,眉头紧皱着在被子裏挣扎。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梦,会让她这样急切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是又重新梦到了枪声响起的瞬间吗?

顾瑾言就这样看着梦魇中的宋念,心绪翻涌。

梦到了什么,能让你喊着我的名字,这般的不安。

是梦到这次换我被杀手推进海裏了吗?

还是梦到那声响起的枪声是射入我体内的子弹发出的?

我……竟然会让你能这么难过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瑾言的眉间就这样蹙起了一座小丘,久久不能平覆。

她的喜欢对自己只字未提,怎么自己还认真的胡思乱想起来了?

“顾瑾言……不可以,不可以,顾瑾言……”

“顾瑾言……顾瑾言……”

……

宋念的梦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安,顾瑾言听着她呼唤自己名字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原本想着就这样任凭宋念呼喊,过一阵子就好了,可是顾瑾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总是狠不下心来。

顾瑾言那原本偏侧过去的身子又重新转到了宋念的床边,那眉间蹙起的沟壑愈发深了。

她从来都没照顾过任何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在梦魇中沈睡不醒的病人。

……该怎么办?

忽的,顾瑾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的将她的手放在了床边。

而后她就这样慢慢的试探着,学着宋念在海面上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样子,小心翼翼也朝她挣脱出被子裏的手探去。

而后生涩的握住了它。

顾瑾言的手依旧微凉,覆在宋念过分炽热的手掌上,像是一缕清风吹拂进了她噩梦般的梦魇。

宋念口中那几乎是着急的喊出的「顾瑾言」也在这之后变得逐渐慢了下来,慌张的声音也一声一声的逐渐消失。

一切又重新恢覆了原本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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