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救她就算了,还给强盗五百两。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她倒贴给了他们。
越想越委屈,她不由轻声问道:“大哥,那五百两能不能分一半给我?”
“去你的!”
一只脚横空踢上她的背。疼的明月银牙紧咬。
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
***
牛头山四周地势很高。山路崎岖蜿蜒,山高谷深无底,从前这裏不过是一处荒地。如今通往寨子的路已修得极好。
明月被晃得头晕恶心,一打开袋子就直喘粗气。
她被汉子扔在了柴房裏。闻着屋子裏发霉的馊气、以及山上强盗们习武的喝声,她开始后悔当时就应该让他们劫财。
奈何为时已晚。
过不了多久,明月听到屋外头有人急急的走过来。步伐沈稳有力,衣带飞扬时还有徐徐风声。她急忙把金子塞到衣兜裏,鞋子裏,任何一切他们不敢碰的地方,随后整理衣冠缩回角落中。
门打开之后,却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长得颇是清俊,看得出来二十年前定是一条美男。
中年男子望着她,又回头看看身旁的刀疤大汉:“大富……你们下山就捞到了这个东西?”
“老子不是东西!”明月怒吼。不对……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
“是个女的?”微微一怔。
难道她看起来像个男的?!
“大富。你忘了大哥从前说的话了么?”男子神情不悦的扭头,“祸由色起……明日将她送下山去吧。”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好人吶,好人一生平安啊。
大富却眉宇紧凛,怒瞪她一眼,随后不疾不徐的分析道:“大哥。恐怕送她下山不太好。她要是就这么走,难保咱们牛头山的山形地势会被人知道,到时候,咱们辛苦了十年筑成的家就要功亏一篑了。您也知道,直到现在那个人依旧还在找您。”
“唔。那你说该如何?”
“杀了她。”
明月吓得慌忙往稻草裏钻。救命!她再也不敢贪财了!这个大富的手段刚刚她是瞧得真真切切,一刀下去,绝壁爽快利落,连让她嚎叫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这时男子摇了摇头,“我的刀早在十年前就丢下了。我们牛头山不杀无辜之人。”
“那,就割去她的舌头,让她在牛头山给弟兄们洗衣服烧饭。”
“还是不妥。”摇头再摇头,他慢慢的走到明月身边,“姑娘。你都会做什么?”
这问的不是和萧美人如出一辙吗?明月顶着苦瓜脸,道:“我会算账。识些字。其他的……一概不会。”
“你识字?那就留下来给我抄书吧。我叫刘仅,往后你就跟着我好好的做事,若是你玩什么花样,我们兄弟定不会饶了你。”
“好好好。”
比起凶戾狠毒的大富,刘仅大叔简直就是绝世好人。
***
收拾书架子的时候,明月发现,刘仅读的多是一些武经和医书,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本兵法和史书,不过显然大叔比较偏爱前两者,因为后两者破旧得铺满了尘灰。
明月私以为,在这个时代,能认识几个字的已不是什么普通人,更何况刘大叔看的书还是如此的深层次。
想来他是有什么难以磨灭的往事,在心头成了痂,隐匿在此吧?
一边收拾,她也顺道看一看古人的书卷。看得认真,明月情不自禁的坐上刘仅的位置,捧书细览。
正看的出神,忽然外边轰隆隆几道巨响。
紧跟着,山上的鼓声大震,所有人都匆忙的集合在空地上。明月惊得扒着窗户朝外看。
只见山口的地方,一股浓烟扑滚而来,烟雾之中还有不少小石子沿着山路滚落。而空地上,刘仅正神色紧张的面对着几个大汉。
山口离山门很近,是四通八达的要道。
牛头山数十年,由于地势隐蔽的关系从未遭遇过重击。这一炮,让刘仅松弛十年的神经紧紧的绷了起来。
“大哥!只怕有诈。不如我带人下去先打探打探,你且躲起来,别让那老贼给找着了。”大富掠起大刀,甩在肩头,看表情亦非常警惕。
此时最开心的人非明月莫属。打吧打吧。最好打得你死我活,她也好趁乱逃走!
对了,走之前得把萧美人的五百两找着,她记得大富把它们放在了刘仅的房裏?在哪个角落呢?
可是还没点上油灯,她便听到山脚下传来高亢嘹亮的嗓音。随着不断爆破的石头碎裂之声,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娘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