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那日。我若是心情好的话,指不定就会多瞧你几眼。”说着,眼睛一瞇,抽了口气道,“仔细看来……姑娘长得其实还是……挺丑的。”
奶奶的!关门,放慕容!
她转身瞪着自己的夫郎。谁知道他竟是一脸的欣喜,握着名帖颇是狗腿的说道:“六月十二我一定准时应约!不过,我的娘子可是不外借的。”
这会子想起还有娘子这回事了?男人都是渣渣!
由于明月已被气的语言组织能力无能。所以临走之前,她只好用七成力狠狠的踩了萧美人一脚。
只可惜古代的绣花鞋精看不精用。倘若是高跟鞋,定要踩得他肢体分离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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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幽沈。东苑的光早已灭了。而西苑裏,却还点着一盏孤灯。
院子裏寂静无声,似乎所有的人都已沈沈的睡去了。
今晚的月又圆又亮。慕澜披着薄薄的青衣,坐在青石板上看着书。等了约莫半时辰,他已就着月色朦朦胧胧的睡去。再度醒过来时,身旁已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你来了。”慕澜微微一笑,疾步走进屋子裏端出茶点。水刚从炉子上取下,还是热的。泡的那茶香气四溢,他急忙招呼来人坐下。
那人却依然笔挺的依树而立。眉宇间的愁色比以往更凝重了一些。白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鼻子嘴唇,只露出明灿灿的眼睛和眼睛底下那一条长长的伤疤。那伤疤早已结痂,成了深红色。看着倒是不凶戾。
慕澜独自坐下,又笑道:“哑巴兄长,坐。”
半晌未见动静,他起身绕到蒙面人的身后:“怎么?今日可是有什么心事?就连你最爱的碧螺春也不喝了?哑巴兄长若是有什么心事,只管慢慢写来。往常都是你听我说,今天,我听你说如何?”
将他摁在青石板上,慕澜笑着取出纸和笔。
哑巴抬头轻轻的瞧着他,眼中闪动着覆杂的情绪。随后他执起笔,沙沙的写下几个字:“书温的怎么样了?”
慕澜笑得愈发深沈,温柔的说:“哑巴兄长怎么如此关心我的功课。”
“一定要考上状元。”哑巴埋着头,眉眼认真。
“是是是。”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背,这厢忽觉好奇,“可是哑巴兄长,你怎么比我的爹娘还要着急?”
半晌静默。
哑巴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辰:“你一定要拜入韩世的门下。”
“韩世?岂不是哑巴兄长时常说的那个奸臣?既然他是奸臣,我又为何要拜入他的门下?”
认识哑巴的时候是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样大好的月圆之夜。彼时的慕澜正处在攻书的瓶颈。无论请了多少个私塾的先生,也勾不起他捧起书卷的欲望。母亲为了此事更是茶饭不思,卧病在床。
他自暴自弃的将自己锁在东苑之中。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某晚他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墻头忽然翻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影子随着月光晃了晃。静静的朝他伸出了手。
如今,胸中沈淀的很多知识都是哑巴兄长亲自教的。慕澜对于他的感情,甚至超越了自己的亲兄长。
哑巴把眉头皱得犹如连绵的山峦。
“只有成为他的人,你才能安然无恙。”
他说的话真是愈发猜不懂了。慕澜只微笑着摇摇头。目光跟着他挥动的笔尖,又见他写道:“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呢?你要是忘不了她。哑巴兄长替你去提亲。”
星光璀璨,夜明如昼。
月色下的慕澜的脸上愁云密布。旋即便又笑道:“兄长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哑巴也笑了,眼睛裏倾泻出柔软的光。
寂静无边的黑夜裏,透着微薄的凉意。两人对坐着饮茶对诗,恍然忘却了冰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