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前。
水深火热萎靡不振的人不仅仅只有慕澜一个。
那是一个多事之秋。八婺的百姓们已经不知有多久未曾见到过天上的太阳。他们是多么渴望阳光,哪怕只有一缕也好。洪涝把连绵良田浸泡成广袤无垠的水域。水并不清澈,依稀能见到随着漩涡舞动着的尸体,或许是家畜的,也或许是农夫的。
城内地势偏高,却也免不了浸了浊水。
百姓怨声冲天,只等着皇上拨来赈灾之粮。可是,边关告急,战火不断,小皇帝毅然决然的在韩世的谏言下把国库中的储粮运送给了军队。
富足之家大门紧闭,穷苦之家只能以树叶树皮充饥。
越来越多人的死去引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
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到八婺境内,也没有人愿意接纳从八婺而来的瘟民。千裏之内,仿佛再也没有曙光。
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绝望中,城裏来了一支队伍。
一串清脆的驼铃声从城门外漫步而来。依稀还能听见少年那温柔的让人心碎的轻嘆声,随着腐臭的微风飘入那紧掩的门窗内。
“可惜了,可惜了。三月前这裏该是多么富饶多么美丽。”
“公子。八府裏头这儿的灾情最重了。听说还有热瘟。”身旁妖媚的女子捂着鼻子扇了扇,眼中尽是恐慌,“咱们还是不要在这裏久留为好。”
“不。”那少年笑了笑,容颜在阴暗的雨幕下青涩得有如初放的雪莲,冰冷中恍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明媚,“我决定了。我们就住这裏。双儿,你看可好?”
“我听萧大哥的。”与他同坐在骆驼上的女子年纪还要略小一些,听罢仰头朝他微微一笑。四目相触,她羞得耳根通红。
旁边妖娆的女子瞪他们一眼,语气有些酸:“哎哟哟,真是哪儿都能看到你们小两口甜蜜。好吧,谁叫你是我的主,我柳玉儿就跟老天赌一把,看看谁的命硬。”
少年勒住马首,抿着唇眺望这十裏长街:“这样好的地方。皇上怎么舍得舍弃呢?”
无尽的阴霾中仿佛有一道光,而那道光,便是他。
他不易察觉的轻笑。
这道光,也只能是他——萧美人。
城裏不知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丝生机。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住下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裏而来。只是在每日晨昏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头赶着带着温热药水的骆驼,挨家挨户的分发。
他们不仅分发预防和治疗瘟疫的水药,甚至帮助贫穷人家重建家园,且分文不收。
那时的人们,宁愿信仰少年也不肯再信仰朝廷。
洪水止于六月炎夏,重焕生机的城市看起来比洪涝前更加美丽而坚固。百姓自发的带着瓜果鸡蛋去向少年酬谢拜恩。
一时少年的门前门庭若市,他微笑的将谢礼一一收下,并且记下了每个人的姓名。
八婺的子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搁在轻帘之后,比日光还要灿烂的容颜。
六月十二那日,少年召集了更多城民,把满屋子的东西分发给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
琼楼大会,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而慢慢的,琼楼大会也从一个感恩的节日变成了由少年发起的募资和扑卖(註:拍卖),扑卖所得钱财全部换成粮草与衣物,运送向国土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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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今年琼楼大会上拍卖的东西是她用45块人民币低价购入的电饭锅的话,唐明月一定会爽快的点头答应并且百分百支持慕容跟萧美人的合作。
在异时空看到她亲爱的不銹钢电饭锅被人恭恭敬敬的画在名帖上,她顿时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微妙感。
所以近日来她对慕容颇为狗腿,而慕容——自然是十分享受她突如其来的温情。
凉凉微风徐徐刮来。
慕容正在屏风后面更衣。今天乃是琼楼大会前夕,萧美人特约与几个首脑小会商议明日的细节。慕容自是当中之一。
明月笑着替他整理衣冠,抬头的时候不忘问道:“今日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专註的看着她贤惠体贴的模样,唇边笑得温柔似水。那含情脉脉的眸子能把人都化了去:“可能会到晚上。”
“这么迟!”口头惊诧至极,心裏却是万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