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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万般不自在,温霁没有在兰莺面前展露半分,这位超龄儿童在长辈面前卖乖卖得得心应手,双手端端正正地摆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温霁和兰莺隔桌对坐,兰莺将茶盏推至温霁的面前,她的眉眼挂着温和的笑意,心照不宣地与对方相互打量。
温霁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立即被烫得皱了皱眉,他在兰莺的偷笑裏放下了茶盏,不禁在心裏暗暗笑话自己和兰莺此时此刻像是在双双扮演地下特工。
掐着手指细数过去,他们也算是认识了许多年,然而辈分缘故,他们之间实在算不上熟悉。
往年见面时周围总是有许多人,即使同处一个场合,长辈与晚辈也会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拨人,往往只在问候、收发红包和饭桌上有交集。
不过这个情况在近几个月裏发生了改变,今日的茶室是温霁和兰莺的第三次私下见面,而连接他们的桥梁正是毫不知情的程柏森。
今天的相遇只是一个巧合,时间有限自然长话短说,在结束了简单的问候后,温霁直奔主题:“医生怎么说?”
兰莺脸上的笑容淡去,秀气的柳眉轻颦:“说法和上次一样,失忆癥状是暂时的,但是想要完全恢覆,只能依靠自愈。”
温霁垂眼:“所以说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他可能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把所有的东西都记起来。”
“是的,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兰莺忧愁地嘆气,看向温霁,“刚才我问柏森,要不要回家裏住,他立刻拒绝了。”
温霁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猜到了。”
“这段日子只好麻烦你了。”兰莺无奈地笑了笑,“说起来,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好。”
程柏森赖在温霁家裏不愿意离开这件事,似乎让兰莺理所当然地将温霁和程柏森当成了好朋友,温霁沈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我们以前的关系……很一般。”
兰莺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诧异:“一般吗?”
温霁回忆着,点到即止:“嗯,很少见面。”
温霁说完之后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变成了撬不开的蚌,兰莺想从他的口中窥探一眼程柏森离家后的生活也有心无力。
片刻之后温霁的手机铃声在屋内响起,这通来电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汇,温霁别开视线看向手机,随后在兰莺的点头下接通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
“很快回来。”
“知道啦,我还在餐厅裏面,没有跑远。”
三言两语应付完林光城后,温霁挂断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兰莺说:“回去吧,别让朋友等急了。”
茶室距离包厢很近,温霁只用了三两步路回到了包厢,他刚坐下立即被林光城用胳膊虚虚地锁了喉。
林光城在他的耳边假装恶狠狠地说:“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偷偷去约会小情人了?”
这个亲密的姿势令温霁很不舒服,他不自在地掰开林光城的胳膊,将林光城推开后才摇了摇头。
林光城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温霁,奈何温霁的嘴巴像是被上了锁,任由林光城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入都没有透露方才的行踪半分。
林光城自觉没趣,缠着温霁嚷嚷了一会儿便选择了放弃,他放开了手:“放过你了,吃饭吧。”
林光城中午只吃了几口饭,这会儿饿得饿鬼投胎似的,而比起林光城的狼吞虎咽,温霁倒是慢条斯理得过分,只见他刚夹了两块肉便放下了筷子,转而低头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手机。
林光城余光一瞥,看不过眼了:“玩手机玩得饭都不吃了?网瘾这么大?”
温霁左耳进右耳出,听完后也没有动作,手指依旧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白天工作时没有时间玩手机,结束工作后一上车倒头就睡,睡醒还没来得及回覆信息便进了茶室,以至于此时来自程柏森的未读信息在手机裏堆成了一座小山丘,看得温霁头都大了。
面对着程柏森三分钟前发来的一句“是手机没电了吗”,温霁心想总不能说我刚刚去见你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