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不回覆不可行,于是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可爱表情点下了发送,祈祷着它能暂时安抚住程柏森。
程柏森没有立即回覆,或许正在忙碌。
温霁不由回想起了刚才相遇的场景,长廊灯光明亮如同白昼,程柏森站在长廊另一端的光束之下,身边皆是与他血浓于水的家人。
温霁微微垂下眼睫,方才茶室裏的对话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裏重现,他忍不住在心裏暗暗说抱歉,毕竟他对兰莺隐瞒了太多。
他和程柏森从前的关系“很一般”是假话,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差劲至极。
而他和程柏森现在的关系也与“很一般”完全不沾边,或许用非同一般来形容更为贴切。他和程柏森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楼裏相爱,在懵懂无知的小猫小狗面前接吻,程柏森会紧牵着他的手不放手。
但温霁非常清楚自己身边正如影随形着一颗定时炸弹,无论自己是向前奔跑还是捂住耳朵,都无法阻止这颗定时炸弹在他的耳边无时无刻地滴答响。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温霁刚走进家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程柏森抱了满怀。
温霁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他伸手搂住了程柏森的腰,眼裏久违地洩出了笑意:“我回来了。”
“去哪裏了?”
两场饭局必然难以同时结束,明明是温霁先离开餐厅,回家的时间却比程柏森迟了足足半小时。
“去林光城的新工作室喝了一杯茶。”温霁在程柏森的怀抱中动了动身体,为自己寻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林光城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朋友。”
程柏森稍稍低头,从他的视角无法看清温霁的脸,只能看见温霁毛茸茸的发顶。
温霁回家之后的情绪低落得太明显,程柏森满腔的话语皆被熄了火,他沈默地将下巴轻搁在温霁的头顶上,才说:“早上睡醒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霁从中听出了一分委屈。
温霁连忙解释道:“你昨晚睡太晚了,我不想吵醒你。”
“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只回覆了我两三句话。”
“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温霁从程柏森的胸膛前抬起头,踮脚补上了迟到的早安吻,“今天过得怎样?”
意料之外的问句令程柏森怔了一怔,他蹙起眉:“过得不好。”
他说:“见到了很多人,但我只记得其中一部分人。”
程柏森搂着温霁来到沙发坐下,脸色很难看:“他们和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我头很痛。”
温霁默不作声地从程柏森的腿上爬了下去,他蹲在沙发旁翻起了茶几上的零食篮,从中拿起了一袋果冻。
温霁在程柏森脚边的地毯上坐下,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撕开了果冻的包装,然后才慢吞吞地抬眼看向程柏森:“是指今天和你一起吃晚饭的人吗?”
程柏森伸手摸了一下温霁的脑袋,他的眼尾微微垂着,看不出情绪:“是。”
温霁想要拨开了程柏森的手,却没想到自己刚碰上程柏森的手背,下一秒便被反握住手紧紧攥在了掌心。
程柏森的手掌干燥微热,温霁在短暂的呆滞后没有进行丝毫挣扎的动作,任由着程柏森将自己的手握在手中把玩。
温霁声音平静:“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他们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我根本想不起来。”程柏森的反应很冷漠,似乎对现状毫不担忧,“不过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温霁移开视线,没费力气便挣开了程柏森的手,而这个动作引来了程柏森无奈的目光。
程柏森似乎对温霁的动作感到了不满,他冷着脸赌气一般夺走了温霁手中的果冻。
两手瞬间变得空空如也,温霁没忍住笑出了气声,笑够后他侧头将脑袋枕上了程柏森的膝盖,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会的,都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