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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淮昭从御前离开后就立即回来找楚筠,
但只见到了在低头食草的小鹿。后看见了常喜,才赶来这儿。
来时他已知发生了什么,此时拉住她仔细打量过,又轻声说了几句话,
才抬眸看向孙大监道:“孙公公寻我夫人,
所为何事?”
在看见魏淮昭之前,
楚筠的心裏还有些忐忑不宁。先有皇后明显来者不善,
之后孙公公虽帮她解了围,又十分和气,
可她也不明白他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虽然也清楚她身在猎苑之中,没人敢明目张胆做什么,可就怕一时没留意惹出什么麻烦事了。
她又不是魏淮昭,哪能将这些弯弯绕绕都考虑齐全。
孙公公看得出来,
魏淮昭对他擅作主张感到质疑不悦,
但他也确实无恶意。
他笑了笑坦然解释道:“只是凑巧见到少夫人有些为难,就请她来此处看看景色,顺道等等魏大人罢了。”
魏淮昭漆眸微微瞇起,盯着他视线思忖片刻后,才松了语气道:“如此,那多谢孙公公了。”
孙公公摆手道:“大人客气,您信奴婢就成。既然指挥使大人曾说了愿成全奴婢的心愿,
那当然遇事也皆会想着大人的。”
既然只是纯粹的示好,又无其他要事,
魏淮昭这就带着楚筠先回去了。
回去的一路,楚筠还在心裏回想着他俩所说的话,
直到回了帐内才好奇问道:“所以孙公公他是什么意思呀,真的是怕我被皇后刁难了,
所以来帮我的?”
“是。”魏淮昭边说边替她解了披风。
“那,他还挺好的?”楚筠坐在软榻上琢磨了一下。
她明白这都是因为魏淮昭的缘故,孙公公心裏定有他自己的衡算。
可从事实来看,这位大内监确实帮了她。
皇后再如何她也还是皇后,而且听说脾气越发古怪了,楚筠自认应付不来。
魏淮昭笑了,屈指在她额头轻弹一记:“我得将你再看紧些,否则谁来都能将你哄骗了去。”
楚筠躲了下脑袋,不服道:“怎么会呢?你之前提醒我的事,可全都记着呢。”
许是先前紧张了一回,又许是在外吹风了,楚筠的指尖摸着都又冰又冷的。魏淮昭边拉来捂热,边同她解释道:“孙公公不过是借你向我示好,但也是他不得不如此。”
毕竟如今只有他知道小福子在哪裏。
楚筠被拉着贴近了些,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仍有疑惑:“我听到孙公公说你成全他的心愿?他这是有何心愿?”
魏淮昭缓缓开口:“想知道?与你说倒是无妨,可就怕你听了会睡不着。”
先帝昏庸,驾崩前所留遗诏选的则是同他一样只图享乐的私生皇子,确实不是当今圣上。
他疑心甚重,当年更是留了两道完全一样的遗诏,并将其中一道交给了恰好在场的孙公公。若是他哪个儿子生有异心,此份遗诏即是关键。
只是孙公公在眼见形势有变,难以转圜后,决定将遗诏暂交代给他干儿子,并帮他离开了京城,再将此事深深埋在了腹中。
铁稷卫派丙字队出京所追查的,也正是小福子的下落。
其实前世据魏淮昭后来追查所知,小福子当年宝贝一般带着遗诏逃出,却被一伙贼当金银珠宝给盯上了,夜间来窃取时起了争夺,又一时走火被烧了个干凈。
小福子心知自己清楚遗诏的内容要命,烧毁了遗诏也同样要命。无论今后安坐皇位的是谁,他怕是都要掉脑袋的,于是干脆更换名姓彻底躲了起来。
此事孙大监自然不知,他始终以为还有另一份遗诏在小福子的手裏。
皇上刚登基时,他心中尚有迟疑,只待形势明朗之后再看如何抉择。若是他在新帝手中没有活路,那便借遗诏赌个活路。
他跟过先帝一阵,但擅审时度势,手裏算是干凈。只要他能将经手的差事办好,皇上不介意用着他。
后来眼看着朝局稳当,皇上削弱了外戚之势,又为着社稷百姓勤勉政事。孙公公便清楚那遗诏已经没用了,也不该存在。
他都这把年纪了,只想再安心服侍皇上几年,再得一个恩赏安享晚年体面离去。
可遗诏一日未毁,他一日找不到小福子,此事就如柄尖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皇上虽在小事上宽宥,可在关键之处一向手腕狠绝。若这旧诏被翻出,孙公公自知留个全尸算是体面了。
待在封地的亲王不是没有,他又猜不透小福子拿着遗诏是何心思,只能一直在暗中悄悄寻人。直到他找去的人撞见了同样在寻人的铁稷卫。
魏淮昭怕这次有什么变数,以防万一借着公务之便去找那小福子看看情况。被孙公公察觉后,也因此事互相试探了数回。
孙公公若仍怀有异心,魏淮昭自然留他不得。
约莫在半年前,孙公公得知小福子在魏淮昭手中,也确定了他知晓遗诏一事,只能赌了一回,前来开诚布公相谈。
魏淮昭也在先前试探中,看出孙公公确实无意借遗诏生事,唯一心愿既然是体面寿终,他也无需徒生争端。
此事所牵扯到的,可都是能引动朝堂震荡的大事。
魏淮昭的提醒倒是没说错,楚筠若是知道了,以她这有点长进但仍旧胆小的性子,难免要在夜裏翻来覆去。
楚筠听了魏淮昭说的这话后,沈默了片刻。
然后摇摇头忙说:“那你还是别与我说了吧,不想知道了!”
魏淮昭既然这样说,想必是牵扯到什么朝廷政事上了,倘若自己不是他的夫人,许是听见几个字都能要了命的那种。
那她还是别好奇了,若是知晓得太多,她以后都得时时谨慎,怕自己哪日不小心说漏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