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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淮昭问楚筠可是怕他了,
不过眼眸低垂,语调轻柔。
不似疑问,更像是在哄人。
楚筠闻言楞了一下,竟还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然后摇了摇头。
尽管魏淮昭替她遮挡了视线,
没让她瞧见,
但心裏肯定还是会害怕。只不过当时那情况,
他怎么做应当都是有理由的。
她虽然不懂内情,但是能够理解。
楚筠说道:“那人好凶狠的模样,
若不是有你,我还不知会怎样呢。”
魏淮昭拂去凳上的湿意,示意楚筠一道坐下,如实说:“是我没想到马车内竟会是你,
才引起了那人杀意。”
姑娘家听懂了他的意思,
低头不知琢磨了什么,然后眼瞳清亮地又看过来,乖巧地说:“那也不怕的。”
比起今日凶险,和知他杀人的冲击,似乎还是他护住她时的安心更占上峰。
而且楚筠更意外他捂耳掩目的举动。那番情形之下,他竟还会有这样的体贴细腻。
楚筠温软的声音落在魏淮昭耳中,如羽翼轻挠一般,
他不禁唇角勾动。
那就好。
好不容易相处亲近了些,他可不想再倒回去,
尝她躲他避他的滋味。
刚经历过那样一遭,她此时难免会紧张局促。
于是魏淮昭故意换了轻松些的语调,
去宽她的心。
“你且放心,不过是桩小事罢了。”
“真的……么?”楚筠不确定地看着他。
她心想着,
许是在他眼中是小事一件,可于她又不同。
楚筠隐约直觉到那不是普通贼人,大抵是魏家私事。自己无意中瞧见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事,自是会忐忑不安。
她以前又不曾遇过,更不知要如何应对,就只能等着魏淮昭来告诉她。
他说的这话,难道是在暗示她要忘记,且当作无事发生?
楚筠误解了魏淮昭的宽慰,小脑袋正努力转动,胡乱猜想着,却倏然听他说道:“那人是胡人养的奸细。若叫他跑了,其余细作必会得到传信。”
楚筠一怔,瞪大了眼眸,半晌反应过来,如此紧要的事情,是她能知道的么?
她怎么也猜不到竟还牵扯细作,这也叫小事?
“那既然是细作,可是要上报?”楚筠虽知道不会被旁人听去,可还是不自觉说得很小声。
魏淮昭见她凑近掩唇,则摇头答道:“此事暂时不宜声张。”
楚筠忙不迭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魏淮昭一笑点头:“我当然信得过筠妹妹。”
魏淮昭来时已得了楚筠娘亲的消息,此时也一并告知了她。
许婉去铺子裏后,事情办得快,也安抚好了人心,本该是午时前就要回府的。只是这雨起的又急又大,她踏出铺子时不慎滑了一跤,磕到了腰间处。
好在并不要紧,但也因此留在铺子后堂直歇到雨停,眼下已经回府了。
楚筠一听娘亲摔了,比自己伤着还急,唇角一抿眼眶已漫起湿润。都无暇回想先前的惊险之事了。
魏淮昭心间一跳,生怕她泪珠要掉下来,赶忙说道:“别急。说是大夫已看过了,无碍只需休养两日。我这就送你回去。”
出府前,魏淮昭还是执意让楚筠饮过姜汤。受惊且又淋过雨,姑娘家的身子又不像他,可别病倒了。
楚筠以为魏淮昭说送她回府,是让魏府马车送她一趟,却没想到竟见他亲自上了马。
事关奸细,想着他兴许有要事得忙,楚筠踌躇着说:“我自己回去就成的。”
魏淮昭一攥缰绳,显出性子中的几分强势,示意她上车。
“我送你。不是着急要回去?”
“回的回的!”楚筠拗不过他,便不多言钻入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楚筠想着与魏淮昭定好的说辞,也叮嘱了凝竹一遍。
只道是同晴姐姐前去魏府,半途坏了马车淋了雨,因而更换了衣裳,莫说漏了。
凝竹知道魏公子定是与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既然不让提,她听从便是。